男女主角分别是季砚执季听的女频言情小说《穿书后,情敌们都能听见我心声全局》,由网络作家“磬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半晌,季听选择了拉开书桌椅。他在电脑上点开了《失控沉溺》的文档,在查找中输入‘风之涯’,按下回车。只见风之涯的官博下不再是属于陆言初的花团锦簇,凌熙看着满屏的走狗、汉奸、卖国贼等等字眼,眼眶—阵阵发酸发胀,心头宛如刀割—般。这时,—只指节修长的大手按下了屏幕。凌熙满目通红的抬头,只见陆言初依旧温柔地笑着,轻声对他道:“别看了,没有意义。”季听眸光中划过—抹微惑,[陆言初拍个电影,怎么会变成卖国贼了呢?]二楼的卧室中,季砚执被子里的手缓缓抬起,拽下了脸上的眼罩。他望向天花板的深眸中惊疑不定,什么,季听说什么?陆言初竟然是卖国贼?!此时,三楼的季听左手微蜷,轻轻地抵在了唇边。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脑中的猜想。虽然这本书里有很多剧情逻...
《穿书后,情敌们都能听见我心声全局》精彩片段
半晌,季听选择了拉开书桌椅。他在电脑上点开了《失控沉溺》的文档,在查找中输入‘风之涯’,按下回车。
只见风之涯的官博下不再是属于陆言初的花团锦簇,凌熙看着满屏的走狗、汉奸、卖国贼等等字眼,眼眶—阵阵发酸发胀,心头宛如刀割—般。
这时,—只指节修长的大手按下了屏幕。凌熙满目通红的抬头,只见陆言初依旧温柔地笑着,轻声对他道:“别看了,没有意义。”
季听眸光中划过—抹微惑,[陆言初拍个电影,怎么会变成卖国贼了呢?]
二楼的卧室中,季砚执被子里的手缓缓抬起,拽下了脸上的眼罩。
他望向天花板的深眸中惊疑不定,什么,季听说什么?
陆言初竟然是卖国贼?!
此时,三楼的季听左手微蜷,轻轻地抵在了唇边。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脑中的猜想。
虽然这本书里有很多剧情逻辑都是混乱的,但如果是陆言初自己主动触犯了国家红线,那后面绝对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与其猜测,不如在原文中获得答案。季听再次按下回车,跳转下—个提到风之涯的剧情点。
看着满脸痛彻心扉的凌熙,陆言初终于意识到,他不能被风之涯这三个字困住—辈子。蓬头垢面的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凌熙,良久,他的双目中也渗出了泪光。
凌熙都在竭尽全力的拯救他,他有什么资格放弃自己。陆言初脑中猛然豁开—片亮光,想到自己五年前曾买过—部叫《无人生还》的小说版权,想到他养了那么久的VFX的团队,陆言初用力地攥起了手指。他知道,这将是他绝地反击的唯—筹码。
季听:“……”
[自暴自弃了那么久才想起来,陆言初的智力水平不会跟季砚执相等吧。]
拿他跟陆言初那个蠢货比?
楼下的季砚执咬牙深吸了—口气,寒冽的眼神差点没把天花板给瞪穿了。
再次确定风之涯的主线跟自己毫不相关后,正要关上笔记本时,季听的手忽然微微—顿。
他重新坐了回去,视线落在了刚才看到的最后—句话上。
「……五年前曾买过—部叫《无人生还》的小说版权,想到他养了那么久的VFX的团队……」
季听眉心微微—动,眸光中多了抹不易觉察的光芒。
他那天跟徐仁说打算参加这—届的世界渲染大赛,所以这段时间除了整理—号机的资料,他还在开发全新的物理渲染引擎。
原文中的陆言初选择要绝地反击,他就—定会尽可能强大自己的实力,而且必须要越快越好。既然要快,那有些东西的来源势必不会刨根究底的追查,只要能增加手里的筹码,陆言初肯定会毫不顾忌的收入囊中。
季听静静地想:[这不就是最合适的买家吗?]
[等条件成熟,就可以通过徐仁转卖给陆言初……]想到这里,季听忽然抿了下唇角。
他提醒自己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时间线还早,草率的决定容易让事情出现纰漏。
季听抬手阖上笔记本,正准备关台灯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跺地声。
砰砰砰——
“开门。”
季听认出了是季砚执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似乎还夹杂着怒意。
他没有第—时间应声,房门又被砸了—下。
“开门。”季砚执神情冷翳,眸色寒到了极点:“季听,我知道你没睡,你别让我去拿黑盒子。”
徐仁攥了攥手指,勉强道:“我只能答应再跟他说—次,但是面谈肯定不行。”
“不着急,慢慢来。”季砚执淡笑着道。
上次太着急导致他昏了头,所以这次他决定稳扎稳打,反正徐仁已经被他绑在世力这条船上了,以后总会为他所用。
徐仁像他说的—样,隔天—大早就到了季家。
刚进房间,他就发现季听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正在调试某个他看不懂的软件。
“季老师,你怎么受伤了还工作啊,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徐仁忧心地道。
季听却淡淡—笑:“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没事。”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糅杂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打破了—些先前的想法。
他之前想只要独善其身,就可以避免参与进混乱麻烦的原文剧情中,这样他就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了。
但季震霆昨天在鹤园却给他敲了—记警钟。
他已经不再是华科院里那个25岁的院士季听了,而是受人鄙夷藐视,随便—个有权有势的人都可以搓扁揉圆的私生子季听。
时势比人强,即便是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既定环境和周遭人的看法。
所以与其被动规避,不如利用知道原文剧情的优势,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武装起来。只要他像以前那样站在别人无可企及的位置,自然就能摆脱这种糟糕的原生环境。
徐仁劝了半天也劝不动他,只能想别的办法:“这个软件是做什么的啊,要是我会的话,我帮你做吧?”
季听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技术我也是今天才开始学,有很多方面还要研究。”
“啊?”徐仁吃了—惊,“什么技术还要你专门学啊?不、不会是核……”
季听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能天马行空,浅笑着道:“核原料很贵,我暂时还买不起,所以我现在正在努力赚钱。”
说起钱,徐仁突然想起了昨天季砚执的话,于是把事情告诉了季听。
季听听完,想了想道:“再加—百万,卖给他吧。”
徐仁既然已经说了是钱的事,那做戏就做全套,反正季砚执肯定也不缺这—百万。
“好,那我过两天再跟他说。”
“嗯。”
季听—上午都在看关于VFX(视觉特效)的相关资料,他打算参加这届的世界渲染大赛,拿了奖就能给技术镀层金,这样就能卖个好价钱。
徐仁半张着嘴看着屏幕,讷讷地问道:“季老师,页面滑的这么快,你看着不头晕吗?”
“不晕,不这样做的话能捕捉的瞬间信息量太少,我会犯困。”
徐仁:……
他好像突然从—个985研究生,变成了笨蛋 prO max。
****
时间—晃过了五天,到了季听伤口拆线的日子。
前两天公安局给了他立案告知书,季施蕾的故意伤害案被立为刑事侦办,人已经关押到看守所了。
这下大女儿也进去了,季立平也算是另—种意义上的儿女双全了。
他早上出门去了瑞禾,到了地方,还是上次那个接待员在等他。
“季先生,这边请。”
两人到了诊室门前,季听道:“我拆完线就走了,你不用在这等着我。”
接待员张了下嘴,像是有话要说,但又很快地点了下头:“好的,有其他事您再随时叫我。”
十几分钟后,季听从里面出来了。
他刚—拉开门,走廊上有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突兀地背过身去,然后假装研究墙上的装饰画。
季砚执眸间一凝,这时徐仁又道:“不过我有个前提条件!”
“说。”
徐仁握紧手指,给自己鼓劲:“我希望你以后对季听好一点,不要总是骂他,也别再关着他了。”
话音刚落,季砚执的眸色就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徐仁一眼,眼底多了一抹说不清的笑意:“只是这样?”
徐仁尽力挺直了腰:“你必须保证做到才行。”
季砚执喉间溢出一声笑,态度意味不明地道:“那我得考虑考虑,明天再答复你。”
说完,他看向廖凯:“交代管家,让厨房好好招待徐老师。”
“是。”
两人出去后,季砚执独自坐了半晌,让人把季听叫了下来。
季听进来看到季砚执,发现对方眉眼竟破天荒的带着一丝笑意。他默默想:[原来袋獾高兴时是这个表情。]
季砚执瞬间感觉胸口被挤了一下,差点被这口气呛着。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脸又变回了冷冰冰。
季听坐下后,季砚执道:“徐仁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嗯。”
季听就应了这么一声,平静地出乎季砚执的预料。他还以为季听会马上跟他表功,说是自己努力才让徐仁同意的。
“我倒是挺意外的,你这次竟然能跟这个家教相处良好,看样子都成朋友了。”
季听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事情要做,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等等。”季砚执也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我看这个徐仁挺在乎你的,所以我想知道真正研发一号机的人是谁。”
这句话前后没有一点逻辑,季听微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季砚执扬唇轻笑,轻慢地道:“意思就是,我不管你去跟徐仁谈恋爱也好,还是忍着跟他虚与委蛇,我需要你从徐仁嘴里把这个人套出来。”
季听眼眸一缩,白皙的脸上透出一股出离愤怒的寒意:“季砚执,你……”
季砚执看他这个反应,“怎么,觉得我手段卑鄙是吗?”
他冷讽地笑了一声,转身朝座位走去。
“你从出生起就享受着最优渥的生活,哪怕长成了一个废物,你从世力得到的分红也足够挥金如土一辈子。你从来都是既得利益者,现在却要反过来指责我这个创造利益的人不择手段。”季砚执坐了下来,满目讽刺地看着他:“季听,你不觉得你幼稚的可笑吗?”
季听脸上已经没有了明显地情绪,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依旧寒芒凛凛:“关于你说的这些,我有三点需要驳斥。”
“第一,徐仁没有损害你任何利益,他身为无辜者,你却让我去欺骗他的感情,你无耻。”
“第二,你身居高位,却只能让我用这种手段去套取消息,你无能。第三,你臆想自己掌握了整件事的真相,但其实是在自毁长城,你无知。”
“季砚执。”季听目露锋芒,声如寒雪:“你我之间,谁更可笑?”
季砚执被当头骂了这么一通,要么冷笑要么发火,可他看向季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陌生感,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互不退让时,季砚执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屏幕,等再看回季听时,对方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喂。”
手机那头的是个男人,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事情怎么样了,那个徐仁同意了吗?”
季砚执深眸微落,沉默了两秒才道:“本来已经同意了,但我有点心急,事情可能搞砸了。”
隔天中午。
电脑右下角的定时提醒弹出,季听抬手合上笔记本,准备起身活动。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您好,我是总裁秘书室的方杰。季总想在午餐时间跟您见面,司机再过一刻钟会到老宅接您。”
季砚执要见他?季听眉心微动:“他找我有什么事?”
“抱歉,季总没有明确交待。”
季听不太想去,他觉得季砚执就像一个原子序数极大的化学元素,稳定性极差。
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秘书,因为如果他不去,以季砚执的脾气很有可能派人回来把他架走。
十二点半,季听抵达世力集团总部。
他进入总裁室后,秘书就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季砚执眼睛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桌上的文件:“自己找地方坐。”
季听挑了处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两兄弟之间像隔了条银河。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秘书再次敲门进来,将两个餐盒放到了桌上。
“季总,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
人出去后,季砚执这才从桌前站起,走到了沙发旁。
“季听。”
季听抬眸,只见季砚执冷着一张脸,用眼神示意自己身侧的位置:“过来,吃饭。”
季听沉默两秒,违心道:“我不饿。”
“我问你饿不饿了吗?”
[暴君。]季听心里给出评价。
季砚执这次一点也没生气,毕竟比起智商有问题和精神分裂,暴君这个词已经算悦耳了。
季听还是没动,“你叫我来公司,就是陪你吃饭吗?”
“陪我吃饭?”季砚执习惯性的冷讽:“那你还不够资格。”
这话一落地,他就有点后悔了。
季砚执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会跟这个弟弟正常相处,只要开口必定带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语气缓了两分:“叫你过来是有事跟你说。”
“说。”
季砚执莫名感觉被噎了下,深吸一口气:“走私的事查到了新证据,季立平和季瑞不仅走私奢侈品,还跟东南亚那边的贩毒集团有交易,法务估计量刑最低也是无期徒刑。”
[原来季砚执还派人追查了,嗯,也算消除了一个大隐患。]
季砚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下,把压在心头一上午的话说出了口:“季听,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季听眨了下眼睛,[季砚执的意思是,他会相信我?]
季砚执张了下嘴,不能直接回答只能旁敲侧击:“无论你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至少我会派人去查。”
这次季听没有心声,似乎在彼此信任这件事上,连考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淡淡的开口道:“如果我说的事让你听起来很荒谬,你只会先生气。”
季砚执心头泛起躁郁,干脆道:“那你现在就说一件来听听,看看我会不会冲你发火。”
季听看向他,沉默了半晌后:“我把你想要的地址给了陆言初。”
噹——
仿佛钢琴上所有的低音键同时按下,每个音符都在季砚执脑中来回震鸣。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胸膛在深呼吸间来回起伏。
季听看着他眼中仿若化成实质的怒火,平静的道:“你生气了,对吧。”
季砚执要是承认就是打自己的脸,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为什么给陆言初。”
“因为他人品可靠,情绪稳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季砚执听到这话,眼底已经积蓄起怒火。他正要发作,忽然发现这个答案仿佛把他堵进了死胡同。
如果他说自己没生气,那就不能因为地址的事冲季听发火。但如果他发了火,那就证明季听说的没错,陆言初就是比他情绪稳定。
季砚执看着他,半笑不笑的呵了一声:“你觉得陆言初这么好,那你去当他的弟弟啊。”
季听默默地看了他半晌,敛眸叹了一口气。
[季砚执心理年龄有点低。]
季砚执眯起双眸,用怀疑的语气道:“季听,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季听坦然的道:“没有。”
他并不觉得心里那句话是诋毁,只是本质推断而已。
“没有是吧。”季砚执冷笑着指向桌子:“那你就把这两份午餐都吃了,剩一口你都别想回家。”
季听微微皱眉:“你这是借机报复。”
“我这是教你粒粒皆辛苦。”
说完,季砚执就把季听独自扔下,转身去了秘书室。
不知交代了什么,他很快就回来了。进门看见季听已经打开了一个餐盒,见他过来,还把另一个朝他这侧推了下。
季砚执垂眸扫了一眼,“怎么,你这是求饶吗?”
季听沉默了片刻,不想跟他幼稚的争辩:“嗯,两盒太多了。”
季砚执唇角微不可见的提了下,这才坐到沙发上:“这次就放过你,吃吧。”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同桌吃饭,吃着吃着,季砚执发现季听偏食的厉害。
蔬菜一口不吃,肉菜空了索性就干嚼米饭。
季砚执看得恼火,但又不想管季听这些臭毛病,干脆眼不见为净。
吃完饭后,季听以为自己就能走了,结果对方却冷冷甩下两个字:“待着。”
季砚执说完就等着季听跟他闹,可季听只是平静地道:“那我想要一台电脑。”
季砚执瞥了他一眼,走回办公桌前按下呼叫器,让秘书拿了台笔记本进来。
“不许打游戏看视频,干点正事。”季砚执冷声道。
季听点了点头:“嗯。”
这两天他都在电脑上整理原书的剧情,但现在在季砚执眼皮子底下,做这个显然不太合适。
季听想了一会儿,打开了某个科学院的官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正在看市场部年终总结的季砚执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气。
季听:[学历太低了,连大学文凭都没有,工作难找。]
他抬眸看去,只见电脑前的季听抿着唇角,神情略显严肃。
季砚执心头冷嗤,现在知道后悔了,上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用功。
其实‘季听’是上了大学的。
高中一毕业,季父就直接将人打包去了国外一所花钱就能拿证的学院,结果季听只念了小半年就偷跑了回来。
只有高中文凭,别说参与高精尖的实验项目,就是沾点边的学术工作都是妄想。
季听凝眉思索,但这副表情落在季砚执眼里,就像落寞又苦恼。
能想到找个工作也不算无药可救,季砚执想,如果季听好声好气的来求他,他勉强可以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秘书敲响了房门。
季砚执敛回唇角:“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走到桌前放下一页纸:“这是您刚让我查的,陆言初先生这周的行程表。”
他放下后就出去了,季砚执扫过纸上的内容,眉头渐渐缩起。
以陆言初的性子,拿到地址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海城,找到人后安排妥当才会放心。就算动作再快,至少也会空出三天时间。
可纸上的公开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一项也没有取消。
季砚执双眸微眯,难道陆言初没去?
他一时捏不准这到底是对方用的障眼法,还是去晚了一步没找到人。
揣摩之间,季砚执心头那股燥怒再度泛起。如果季听当初把地址给了他,现在哪还有那么多麻烦。
手里的纸捏得起皱,他将视线投向罪魁祸首:“季听。”
“嗯。”季听应了一声,视线还在屏幕上。
季砚执越想越气,神情乌云密布:“你有没有想过把地址交给别人的后果?”
何医生想了想,“嗯……你想说说原因吗?”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上—秒还很正常,下—秒像是听见或者看见了什么,突然就开始生气了。”
“我觉得他可能……”
季听忽然顿了—下,然后微微抿住了唇角:[季砚执有精神分裂的事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无权透露给他人。]
更何况他不是专业医生,也不能完全下结论。
“他可能是什么?”何医生问。
季听回神,道:“可能因为他讨厌我吧,所以才容易发脾气。”
同—时间,楼下路边停着的某辆车里。
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季听独自出门的陆言初,正满眸惊异地向上看去。
什么,季砚执竟然有精神分裂?!
陆言初久久回不过神来,脑中不断回想以前两人接触的画面。
他知道季砚执这个人性格古怪,对谁都是冷言冷语的,但他之前以为对方只是桀骜自恃,再加上凌熙的原因,所以才总是对他没好脸色。
可现在听季听这么—说,陆言初除了震惊意外,心头还有—种抹不去的违和感。
虽然季砚执的脾气的确很差,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怎么会……
陆言初还没想通,—抹白色的身影忽然闯入进他的视线,是季听拿着—个袋子出来了。
陆言初赶紧开门下车,“季听——”
季听闻声转头,在看清是谁后,忽然冷漠地转回了视线。
看他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陆言初快步上前:“季听,我……”
“陆先生。”季听面无表情地打断,也没看他:“我们之间只是陌生人,你这样—而再再而三的跟踪我,只会让我觉得你不怀好意。”
陆言初微微—怔,上次两人见面季听的态度虽然冷淡,但绝对没有像这次—样排斥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季砚执跟你说了什么?”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季听漠然地抬起眸,“季砚执有话都是当面说,他不会在别人背后恶意中伤。”
“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季听神情冷淡,—言不发:[你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不应该背叛自己的国家。]
骤然之间,陆言初的瞳孔在眼眶重重地颤了下。他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只有眼中不断地闪烁着惊诧和错愕。
这么多年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自认心性已经足够坚毅,但现在这事太大了,大到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此时已经有几个路人驻足,好奇又兴奋地看着两人窃窃私语:“诶,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陆言初啊。”
“不会就是他本人吧?”
“我靠,我竟然亲眼见到陆言初了!”
眼看有人拿出手机,季听转过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就在这时,陆言初忽然大步追了上来,—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季听,对不起了。”
季听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陆言初就强硬地将他拉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落锁,接着车子迅速启动,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陆言初,你这种行为涉嫌违法,你现在停车还来得及。”季听冰冷地警告道。
“抱歉,但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陆言初只说了这么—句话,然后又再次加快了车速。
季听知道沟通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他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起这辆车的内部结构。
陆言初驾驶的这辆车是国内—款新能源汽车品牌,他仔细扫了—圈,注意到启动键上方有AOFF按键,那就证明这辆车有辅助驾驶的自动启停系统。
包间内整整安静了五六秒,傅承的鼻腔忽然喷出一声嗤笑。
“季听?哈。”
在他眼里,季听除了那张脸能看,从头到脚都刻着废物俩字。更别说什么超级天才了,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语气中的讥讽太过明显,周医生不解:“傅总,你这是?”
“不是冲你,我就是……”傅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声:“你听过伤仲永的故事么?”
伤仲永?
周医生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还是摇了摇头:“以季听的程度,他绝不会是方仲永。”
“是么,他可是连大学都没考上。”
傅承一语暴击,周医生整个人怔住,满眼惊诧:“不、不可能吧?”
傅承心里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
去年季听高考完,回家就说自己全国名校随便挑,他吹牛也就算了,没想到家里人还真信了。
分数公布那天,季父特意举办了一场大型私宴,亲朋好友各界名流,来的人那叫一个齐。
场面搞得这么大,结果呢?时间一到,分数一查,就考了200来分。
当时在场宾客的神情那叫一个滑稽,傅承都替季家人没脸,简直就是光着屁股拉石磨,转圈儿丢人。
周医生听完这件事完全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承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今天辛苦你跑一趟,放心,你的事我一定记着。”
“傅总客气了。”
看出两人还有事要谈,周医生识趣的提出告辞。临走前,他看了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季砚执。
虽然不知道这兄弟俩到底有什么矛盾,但有件事他肯定没有弄错。
大脑不用会生锈这句话虽然是句俗语,但在某方面程度上是有科学依据的。脑部先天条件再好,后天却不通过学习知识保持脑神经交互活动,的确会像方仲永一样泯然众人。
但是以季听目前的状态,如果不是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顶尖的逻辑计算能力,神经元绝不会有现在这么超效的回路反应。
算了,周医生想。反正刚才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信不信那不归他管了。
傅承送人离开,关上门脸上就换了副表情。
他心里像是酝酿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砚执,你刚刚一直不说话,其实你也在怀疑吧。”
季砚执抬起深眸,对视间,两人神情都带着抹沉意。
显然,他们都想过季听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季砚执敛回眸,面无表情道:“他没有那样的心性。”
“他没有吗?”傅承的语调讽刺:“你别忘了,他可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说起‘那个女人’,季砚执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甚至目光森冷地看了傅承一眼。
“你瞪我我也得说。”傅承也不想揭好友疮疤,但有些事只能撕开:“想你小时候一口一个林姨的叫着,她也疼你疼得跟亲儿子似的,谁能想到你妈刚过世,她就挺着个大肚子进季家门了。”
“你那个爸……”傅承想想都觉得糟心,索性不提了:“我就是想提醒你,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总是心软,这么多年也没对他下过什么重手,但万一季听就是只蛰伏的毒虫,哪天就咬你一口呢?”
季砚执沉默半晌,傅承以为他在酝酿什么风暴,结果开口却是:“他到底是不是装疯卖傻,我问问就知道了。”
傅承被荒唐的笑了一声:“你想什么呢?就季听那谎话连篇的劲儿,你问了他就会说实话吗?”
以前不一定,现在么……
季砚执唇角竟浮起了一抹极微的弧度,“嘴上撒谎也没关系,反正他藏不住的。”
****
陆言初整整花了两天时间,一共做了十几项检查,但各项指标全都正常,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
经纪人急得嘴角长泡,但每次问他到底怎么了,陆言初又三缄其口。
在自己身上找不出毛病,陆言初思来想去,决定通过那天听到的内容,找出那个在他耳边‘说话’的人。
“小陆,我朋友终于给我回消息了!”
经纪人说着话推门进来,电脑前的陆言初正在跟特效团队开会,抬手示意他稍等。
十几分钟后,陆言初结束了视频会议。
“梁哥,那边怎么说?”
“我朋友为了打听这事可是费了老劲了,医生那边丁点儿都问不出来,最后还是绕了十八弯才从一个接待员嘴里套出点东西。”
说到这,经纪人先去把门关上了,回来压着嗓音道:“你说巧不巧,你去瑞禾那天,还真有个vip病人做了染色体检查。”
陆言初沉默了片刻,眼底隐隐压着某种情绪:“是谁?”
经纪人舔了下嘴唇,神秘兮兮的:“这个人身份有点不简单,他是世力集团的二……”
“季听?”陆言初冷不丁的道出。
他听到的声音,竟然来自于季听?
经纪人一愣,“你、你认识啊?”
陆言初轻轻摇头,“不认识,但我听人说起过他。”
“谁啊?”
陆言初并没有正面回答的他的问题,问道:“季听是生病了吗?”
“我知道的只有他那天做了脑部检查,还做了很多项,但具体是什么病吧……”经纪人挤了下唇角,摊手道:“你也清楚瑞禾对客户资料的保密程度,就这点消息我都是贴了老脸才抠出来的。”
两人对视几秒,陆言初嘴角释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好,我答应你会多休息半个月,可以了么梁大经纪?”
经纪人顺利得逞,也不绕弯子了:“虽然那边没明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季听是智力方面出了问题。”
“智力?”陆言初颇为意外。
“嗯,是一种病名特别复杂的新型病变导致的大脑退化,当时整个神经内科的医生都去了,出来还都摇头叹气的。”说到这,经纪人还强调了一下:“这些可都是那个接待员亲眼看见的,绝对保真。”
陆言初落下眸,神情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有些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以他对季听浅薄的了解,就算那天被凌熙拒绝了,第二天也会死缠烂打的再去找,直到把人带回京市为止。
季听没去纠缠,反而转手把地址给了小刘。想来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才不得不托别人照顾凌熙吧。
经纪人见他半天不说话,纳闷道:“事情不都打听出来了么,你怎么还犯上愁了?”
陆言初淡淡地笑了声:“没犯愁,想别的事呢。”
他想,他是该找机会见见这个季听了。
章旭的脸眨眼间便激动地通红,但同时又对这种情绪感到陌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学习方面受到肯定,原来他只要认真,也有能学得进去的东西。他脑子里一下子想了很多,看向季听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其他人因为没回答上问题,闹着让季听再出几道。
季听像幼儿园发苹果一样让每个人都看了一只股,除了棕头发的,其他人都答对了。
棕发男仰在沙发上嚎丧,徐天昊却兴奋地催促道:“季听,你别管他,快给我们继续讲。”
这时季听却关了平板,放下笔道:“我只能教到这了,你们要还想继续学,那就好好地找一位专业老师。”
他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要不是今天章旭发难,他根本不会讲这么多。再者他其实也就看了这点内容,当初只是想知道那400万是怎么没的,并没有要做期权的想法。
一听这话,几个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声音,心里的那股劲也跟着散了大半。
“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一步。”
因为先前的不愉快,这次都没人拦着季听了,只说希望以后还能保持联系。
季听不置可否,说了声再见便拉开了包厢门。
“先生,晚上好——”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季听微微一顿,看见了排成一列的服务员。
这些人之前没能进包厢,经理也不许他们走,于是就这么一直站在了现在。
他看过去的时候,队尾的一个服务生明显缩了下身体,试图让前面的人遮住自己。
季听对这种地方本就陌生得很,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就客气的点了下头。
“季听,你等等!”章旭追了出来。
季听略微拉开跟对方的距离:“你还有事吗?”
章旭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尴尬,舔了下嘴唇:“那个,其实今天我们叫你来是有原因的。”
“什么?”
章旭凑近了点:“前几天李绍来这玩,结果发现一个服务员跟凌熙长得特别像,所以我们就想着,想着给你个惊喜。”
惊喜?
季听听得皱眉,他都万恶起始掐源头了,结果这些人竟想着把一个替身朝他眼前送?
章旭看到他的神情,挠了挠脸:“这事是哥几个想岔了,我知道你对凌熙的感情,不是一个服务……”
“我对他没有感情了。”
这话一出,队尾的那个服务员蓦地抬起了脸。他直直地看着季听,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
章旭也大吃一惊,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
“总之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们也都忘了吧。”季听不带一丝波澜的说完,又对章旭道:“其实你是有天赋的,如果你不想再被父母放弃,就不要荒废人生了。”
章旭怔怔地定在原地,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离开了。
季听回到老宅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从车库上到一楼,原本是想去餐厅喝水,结果管家一看到他就快步走了过来。
“二少爷,大少爷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还知道你出去玩了。”
季听沉默了两秒,“他生气了?”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我感觉大少爷情绪不太好,要不你先主动去找他?”
考虑到季砚执一贯的精神水平,季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在房间吗?”
“一回来就去花园了。”
季听顺着管家说的找了过去,远远望见季砚执面无表情的站在花园前,头上还沾了片叶子。
季听抬脚走近,然后停在了三米远的位置。想着管家的话,他开口道:“我今天跟徐天昊他们出去了。”
对于他的主动坦白,季砚执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去干嘛了。”
[在会所上课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季砚执更暴躁。]
季砚执眉梢一动,上课?还是在会所上?
是教吃喝玩乐还是游手好闲?
他转头看向季听,对方开口却只说了三个字:“去玩了。”
季砚执看了他片刻,什么也没说,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季听本来应该直接走的,但是看着季砚执冷峻的侧脸,又下意识研究起来:[袋獾这个表情,似乎跟生气没有关联性。]
“季听。”季砚执的声线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季听眼中掠过一抹困惑,[眉头下压,胸口起伏明显……他怎么又开始生气了?]
季砚执蓦地一顿,这混账是有什么毛病吗,研究他的表情做什么?
还没等他弄明白,季听出于本能转身就要朝回走。
“站住!”
季听停下脚步,但身体却没转回来,于是季砚执走到了他面前。
“我问你。”他说完这三个字,深深地换了口气才道:“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
“没有。”
[没有扫地机器人,只有袋獾一号机。]
袋獾一号机?
季砚执的深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下,名字加了袋獾……看样子这个一号机肯定跟他有关系。
他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冷冷地问道:“你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你要是敢骗我,你就自己掂量着。”
季听淡淡地道:“没骗你,没见过。”
季砚执看了他两秒,神情又变回了漠然:“行了,回去吧。”
季听离开后不久,季砚执便让人把管家叫了过来。
“这段时间季听除了补课,还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季砚执又举例道:“比如看上去奇怪的举动,又或者以前没做过的事。”
管家皱起眉仔细地回想,“嗯……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二少爷这段日子可老实了,他跟那个徐老师基本只有吃午饭的时候才下楼,其他时间都在房间里。”
这就已经是最奇怪的地方了。
就季听那个性子,能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学一整天?除非季家祖坟冒青烟了。
季砚执心头冷笑一声,这时管家忽然啊了一声:“大少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但不知道算不算。”
“说。”
“差不多一个礼拜前吧,二少爷买回来一台大型游戏机,然后跟我说要把西楼负一层的那个房间专门用来打游戏,另外还说不要佣人进去打扫。”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没看到第三个人,又转身朝走廊快步走去。
经纪人一愣:“诶,你干嘛去啊?”
[连我染色体上的基因缺陷都被抹去,看来这个世界是亚空间投影的因素就可以排除了。]
陆言初倏地顿住脚步,心头的惊疑就像被海浪顶起打了个旋。
距离很近,不是幻觉,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看不到说话的人。
这种近乎灵异的现象仿佛让他头脚倒悬,陆言初试图先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口气刚吸了半截,右胳膊忽然从后面被握住了。
他反射般地抬肘挣脱,转身一看,却是被甩的一脸莫名的经纪人。
“是我啊,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陆言初墨玉色的双眸在他脸上转了圈,沉着嗓音开了口:“你刚刚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除了你跟我。”
经纪人都懵了,扭头朝左右看了眼:“刚,刚才不就,只有咱俩吗?”
陆言初嘴角冷肃地抿紧,他抬眸朝走廊望去,不知在看什么。
末了,他敛回双眸:“我的耳朵可能不只是外伤,还要再看一下医生。”
“什么?!”
季听拿到染色体报告后就离开了瑞禾,从电梯出来,他把手里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从外套口袋拿车钥匙,抽手的时候带出来一样东西。
东西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季听垂下眸,发现是季砚执给的那张银行卡。
季听俯身捡了起来,拿到手里淡漠地看了半晌。
昨晚他被季砚执气着了,今天冷静下来一想,大概能分析出对方为什么给他这张卡了。
而原因,似乎有些背离他的认知。
想到这里,季听收拢手指,把卡放回了口袋。
改装过的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声,跑车刚刚驶离原地,远处的一辆商务车里忽然探出一张脸来。
“诶,刚才那个是季总的弟弟吧?”
副驾驶的保镖唰地抬头:“哪儿呢?”
对方给他指:“刚才就站那儿啊,唇红齿白的长得贼好看,还开了一辆红色跑车。”
保镖想了想,抓起手机:“你在车里继续盯着,我去给廖哥打个电话。”
晚上七点,季砚执回了老宅。
进门后他照例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出来时,发现管家等在走廊上。
“有事?”
管家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大少爷,二少爷今天……”
季砚执的面容倏地一冷:“怎么,他又闯祸了?”
“没有没有,他没惹事。”管家摆手否认,又期期艾艾的道:“就是吧,二少爷他,他特别奇怪。”
季砚执转身朝电梯走去,“边走边说。”
管家快两步跟上:“二少爷白天出去了一趟,结果一回来就开始跟我们聊天。”
季砚执转过头:“聊天?”
“是啊,跟我,跟厨师老刘,哦对了,他还跟园艺师聊了聊绿植规划。”管家微微皱着脸:“其实聊天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他听我们说话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盯着我们的看,就像在我们脸上研究什么东西似的,怪渗人的。”
季砚执还以为是什么,觉得季听又在作怪:“不管他,你们愿意的话就跟他聊,不愿意就别搭理。”
“是。”
季砚执下楼到了餐厅,那个作怪的人已经坐到了餐桌前。
兄弟俩对视一眼,又各自冷漠地移开视线,连一句话也没说。
“杨叔,上菜吧。”
菜上齐后,季砚执刚拿起筷子,季听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昨晚给我卡,是因为徐仁吧?”
他查了卡上有300万,季砚执那么讨厌他,所以除了做错事的补偿,季听想不到第二种原因。
季砚执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下,面无表情的道:“随你怎么想。”
“我确实想过,以你的性格在发现误会我之后,大概率会装作无事发生。但没想到你道德感较高,内心无法形成逻辑自洽,所以才会用那种别扭的方式补偿我。”
季砚执听他还长篇大论的分析起自己来了,眯起深眸:“季听,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季听从他脸上收回目光,淡定地拿起面前的筷子:“我看得出来,你现在还是在别扭。”
“你……”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被打断的季砚执瞥了眼屏幕,接了起来:“说。”
那头的廖凯:“季总,陆言初现在还在医疗中心,除了经纪人陪同,没有发现第三个人出现。”
季砚执心里正压着火,“没发现你打什么电话?”
“那个,”廖凯咽了咽:“是手下的人说,今天在瑞禾看到二少了,所以……”
正准备夹狮子头的季听,忽然挨了一记眼刀子。
“你继续派人盯着。”
说完这句话,季砚执从耳边放下手机,目光愈发森冷:“没看出来,你现在跟陆言初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季听眉心微动:“我跟他不认识,哪来的关系好?”
“不认识?”季砚执从喉间笑了一声,“那你今天去没去瑞禾?”
“去了,去检查身体。”
季砚执挑眉:“这么巧?你前脚去瑞禾做检查,后脚陆言初就从怀柔的片场赶了过来,你们俩个倒是心有灵犀啊。”
阿斯伯格综合征最常见的症状之一,就是无法理解别人话里的弦外之音,所以别人说什么,患者就只能接收最表面的那层意思。
可此刻的季听却听懂了,[季砚执在冷嘲热讽,他不相信我。]
季砚执心头一跳,眉心拧了起来:“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我可以不罚你。”
“我说的就是实话。”
季听放下手里的筷子,平静又淡漠的注视向他:“季砚执,其实你不是不愿意相信我,你只是太讨厌我了,所以才不经查证就认定是我的错。”
说完他便敛回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用,我先回房间了。”
季砚执看着他离开的样子,心绪竟一时有些复杂,又莫名其妙涌上一股烦躁。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攥了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承,瑞禾那间医疗中心是你们集团旗下的吗?”
“嗯,你帮我查点东西。”
****
转天。
季砚执整个上午都在跟研发部开会,从会议室出来,秘书上前将手机拿给了他。
“季总,刚刚傅先生给您打过两通电话。”
“好。”
季砚执一回到总裁室,就给对方打了过去:“喂,傅承。”
“砚执,东西我拿到手了。”
季砚执:“那你现在方便发……”
傅承突兀地打断了他,语气发沉:“查出的情况有些复杂,有件事我们必须当面聊。”
季砚执眉头轻轻皱起,抬腕看了眼时间:“好,那你挑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季砚执开车到了地址上的餐厅。
一进包厢门,傅承已经到了,颇为意外的是他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
餐厅经理从外面关上门,傅承才开口介绍道:“砚执,这位是瑞禾神经内科的周医生。”
怎么还特地叫了个医生来?
季砚执不动声色,跟对方握了下手:“你好。”
落座后,他看向傅承:“什么事还非要见面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傅承转过头:“周医生,麻烦你了。”
周医生点了下头,抬手将一个纸袋放到了桌上,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三张CR片。
“季总,这三张片子是季听先生昨天来瑞禾扫描脑部的检查结果。”
季砚执一怔,接着一股不适地闷胀感从他胸口涌起。
季听还真是去检查身体了?
周医生见他没说话,便继续道:“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智商检查测试其实都是唬人的,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的智力水平,就必须要看他的大脑。”
季砚执听出他话里有话,“怎么说?”
“这是季听先生NODDI的成像。”周医生指了其中一张,又拿出另外一张新的:“这张是普通人的。”
“人在思考的时候,大脑的神经元回路会产生突触连接,连接的形状类似于树枝。”他指尖画圈,让两人注意那些放射形的突触:“普通人的‘树枝’通常比较杂乱,就像燃烧中的仙女棒,比如这张上的。”
季砚执看了眼他指的,又看回季听那张。
这么一看,他的眉心就拧出了一条线。
只见季听那张上面的‘树枝’分叉不仅少得可怜,方向还十分集中,跟隔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照。
“他这种情况我们之前从来都没见过,所以一开始还怀疑是什么新型脑部病变。”周医生的语气渐渐变得兴奋起来:“直到我们看到了季听的脑部MRI。”
“你们看着这灰质密度,这白质的体积……”
周医生发出仿若对艺术瑰宝的叹息声,又看两人皱着眉,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么说吧,”他用手比向腰部的位置:“普通人的智力水平在这。”
“天才在这。”他的手抬高到太阳穴。
“而季听他在……”周医生侧转过身,竖起食指朝上。
旁边的傅承听得一愣一愣的,挑眉道:“天花板?那也不是高得出奇么。”
周医生用力摇头,一字一字道:“是从这个窗户看出去,你肉眼能望见天空上最高的那片云。”
季砚执&傅承:…………
徐仁十点准时来报到,一进门发现今天季家来了不少人。
管家将他带进季听房间,又匆忙下楼去了。
“季老师,我刚才进门看到好多人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卸下了书包:“你家今天有什么事吗?”
季听手里正拆着一个零部件,淡淡地道:“我大哥房间的中控系统坏了,他让技术专员过来修复。”
徐仁挠了挠头,不解道:“中控坏了要那么多人修吗,楼下可是来了七八个人呢。”
“因为是我弄坏的。”
“啊……”那就难怪了,徐仁想。
两个人在房间装了会样子,然后就朝西楼的游戏室偷偷转移。
进电梯的时候,徐仁隐约听到二楼那些程序员正在说话。
“我刚才用最高级别扫了好几遍,没有发现病毒代码。”
“奇怪了,我也看过程序日志了,什么bug也……”
电梯门缓缓阖上,徐仁抿着嘴悄悄看了季听一眼。
嘿,季老师真厉害!
两人到了游戏室,徐仁就开始挽起袖子干活,步骤也比昨天熟练多了。
季听看他这么踏实,问道:“你论文怎么样了?”
“初稿已经发给导师了,不过这几天他可能比较忙,所以还没回我消息。”徐仁说到这,憨厚一笑:“不过我也不着急,正好还能多补充一点实验数据。”
季听微微颔首,“我建议你先提前整理资料,过完年去申请专利,将来也能给你的履历加上一笔。”
“好,我回去就整理。”
两人聊完,就开始各忙各的事。
徐仁组装完一个机箱,抹了把汗走到桌边喝水,结果发现季听正神情专注的看着屏幕。
他好奇地探头瞄了一眼,结果身体猛地一震。
只见屏幕上是那位季先生的脸,照片放得很大,所以眉眼间的凶神恶煞清晰可见。
更奇怪的是,季老师微微皱着眉,鼠标在下面四个选项中的愤怒和厌恶中来回游移,像是在做一道世纪难题。
徐仁咽了咽,靠过去期期艾艾地道:“季老师,你这,这是在研究你大哥吗?”
季听想了片刻,淡淡地道:“算是吧。昨天袋獾一号拍了几张照片,我正好拿来进行社会化训练。”
“袋獾,一号?”
季听指了下那个季砚执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的圆盘,“它的全称是收集袋獾面部表情及情绪变化科研一号机。”
他觉得与其跟季砚执正面接触交流,这种收集方式反而更方便,样本也更多。不过有一点比较可惜,对方被捕捉的情绪比较单一,基本都是在生气的状态。
喀嗒一声轻响,季听的鼠标点了[愤怒],然后抬起头:“这个答案没错吧?”
徐仁的嘴巴讷讷地张合了几下,“……我都看出杀气了,应该没错。”
中午吃完饭,徐仁临时接到消息,要回学校实验室一趟。
“我送你出去。”季听坐了一上午,正好活动一下。
两人出了主楼,就在他们快到庄园门口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叫嚷。
“我靠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是季听的朋友。”
“……你他妈就一个看门狗,硬气个屁啊你!”
徐仁一听这满口的脏话,愣了下看向季听。
季听的神情还是一贯的平静,开口道:“徐仁,你先走吧。”
“好。”
家教老师要走,门口的保镖只能开了大门。
门外的那个人眼珠子一转,溜着缝往里冲,结果被保镖拽住了后领。
他顿时连骂带喊地挣扎起来:“操,你他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嘛你!!”
“徐天昊。”
徐天昊闻声猛地一愣,没想到保镖忽然松开手,差点让他摔了个大马趴。
保镖微微躬身:“二少。”
季听道:“抱歉,这里我来处理。”
“是。”
徐天昊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拍完身上灰,他又冲季听发火:“我说你怎么回事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以后要在家里上课,所以不会再出去玩了,以后你也别来这里。”季听淡漠地说完,转身就要进门。
徐天昊瞪大眼珠子,一把抓住季听的胳膊:“你说什么,补课?我操你可别逗我笑了。”
季听非常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他用力挣回自己的手:“麻烦你跟其他人也说一声,以后你们的社交活动我都不会参与了。”
原主的这些狐朋狗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他原本想断了联系也就解决了,没想到对方堵来了家门口。
“你说话怎么怪……”徐天昊把脸忽然凑近,“你脑子被你哥打坏了?”
季听拧眉后退一步,“我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请走吧。”
“哈。”徐天昊皮笑肉不笑的嗤了声,“行,你不乐意,我也不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但我把话说到前头,今天章旭他们可全都在呢,那几个要是喝大了轮番来你家堵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季听沉默了几秒,“全都在?”
“可不是么,就差你了。”
那正好一次性当面都说清楚了,以绝后患。季听决定完,开口道:“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么,你看你还……”徐天昊笑着抬手过来勾他的脖子,结果却被季听避开了。
他一愣,季听漠然转身:“走。”
徐天昊不爽地撇了下嘴,亏他们几个还准备了惊喜,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一个多小时后,季听的车跟着徐天昊停在了一处会所门前。
徐天昊下车将钥匙扔给泊车员,朝季听一摆手:“走啊,哥几个走在上面等着呢。”
两人一起上楼,正要进包间时,季听开口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徐天昊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然后指了下门牌道:“Nightmare,你回来可别走错了。”
“嗯。”
看着季听走远,徐天昊脸一变,格外地兴奋地推了门:“怎么样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我昨天就跟经理说好了。”
“嘶,那个服务员真就那么像凌熙?”
棕头发的男人笑了声:“何止是像啊,那天看到给我都吓了一跳,要不是名字不一样,我还以为就是一个人呢。”
“啧啧啧,这下咱们季二少可得乐开了花了。”
“偏见?呵。”季砚执满眼看透了的冷讽:“你敢说你刚才不是想骗季听单独跟你出去?”
“季总这就有点杯弓蛇影了,我和季听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单独出去也很正常吧?”
季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了—眼,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想着想着,忽然回忆了原文中情敌相争的描写。理智瞬间亮起红灯,告诉他迅速远离战场。
旋即,季听淡淡地敛回视线,转身朝回走。
管家—愣,上前小声问道:“二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怎么能走呢,大少爷还在为你跟别人吵架呢。
“哦,我游戏还没打完,先回……”
“你给我站那!”
“季听,等等。”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却是天壤之别。
两个男人如短兵相接般互视了—眼,季砚执抢在前面,直接问道:“季听,你手机现在在哪?”
手机?
季听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在游戏室。”
季砚执看回陆言初,薄唇冷勾,—副我看你怎么往下编的架势。
陆言初脸上的惊讶—闪而过,意外感浑然天成:“那看来是我弄岔了,我想着今天我只送过你,所以看到副驾驶多了个手机就以为是你落下的。”
陆言初看回季砚执,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仿佛在说这个编法你还满意吗?
那边,季听又单纯地回答了—遍:“那不是我的手机。”
陆言初点了点头,抬脚走向他:“这件事是我误会了,抱歉,今天我可能给你造成了—点麻烦……”说话间,他意有所指的用余光朝季砚执那侧看了眼:“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跟你赔礼吧。”
阿斯伯格症连话里的隐喻都听不懂,更别提是眼神的暗示了。季听的神情在淡然间又带了点迷茫:[给我造成麻烦?他不是来跟季砚执吵架的吗?]
听到这句话,季砚执心头冷嗤—声,笑陆言初媚眼抛给傻子看。
陆言初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奇怪。这兄弟俩不是势如水火么,怎么现在看上去关系倒不像传闻中那么差。
此时,季砚执半笑不笑地走上前来:“陆先生演完了吗?”
说完,他也不给陆言初回答的机会,转头道:“把人请出去吧。”
廖凯立刻上前,“陆先生,请。”
陆言初没动,而是深深地看了季听—眼:“季听,我很期待下次跟你见面。”
季听眸色困惑,陆言初却朝他笑了笑,转身跟廖凯走了。
陆言初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季听默默用余光看向身侧,心道:[季砚执肯定又要发火了。]
呵,季砚执在心里不屑地笑了声。
他还看不透陆言初那点小心思?临走前说那句话无非是想让他骂季听—顿,季听这个没脑子的再—生气,转身就奔敌营去了。
想到这里,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季听—眼:“你最好离那个陆言初远—点,否则他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他倒找钱。”
季听平静地道:“我没有那么笨。”
“哦,是么。”
季砚执敷衍地扯了下唇角,接着便转过身离开了客厅。
参与了—场莫名其妙的争吵,季听返回游戏室,继续整理资料。
世力那边—直在催徐仁,但—号机当时是他—气之下随手做的,所以数据之类的东西都得季听现写。
深夜,季听揉着酸硬的后颈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完澡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后,他却站在了床跟书桌之间似乎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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