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的毒,需要最后一次巩固。
大夫说,这次需要一整碗心头血。
祁墨端着那只比上次大了一倍的白瓷碗,走进了偏院。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只是将碗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我对面。
“
阿九,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等她好了,我就带你去江南。”
“你不是一直想看江南的水乡吗?”
“我们去买一处宅子,种满你喜欢的梅花。”
他在描绘一个很美的未来。
如果是以前的
阿九,大概会高兴地跳起来,毫不犹豫地把心掏给他。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空碗。
“会死人的。”
祁墨愣了一下。
“什么?”
“取这么多心头血,我会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祁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觉得我在用死来威胁他。
“
阿九,你不要胡闹!”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严厉。
“大夫看过了,你的身体异于常人,这点血根本要不了你的命!”
“瑶瑶现在命悬一线,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他走到我面前。
“我养了你五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现在,只是要你一点血,你就要死要活的?”
“
阿九,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慢慢割。
不流血,却痛入骨髓。
我看着他愤怒而失望的脸,突然就笑了。
“好。”
我止住笑,拿起桌上的**。
祁墨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阿九乖,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他甚至走过来,握住了我拿**的手。
我也没挣扎。
任由他握着我的手,将那把锋利的**,对准了我心口原本就未愈合的伤疤。
“噗嗤”
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很轻。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刀槽,滴答滴答地落进那只白瓷碗里。
祁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碗,看着血位一点点升高。
他没有看我的脸。
没有看到我瞬间惨白的脸色,没有看到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他满脑子,只有他的瑶瑶有救了。
终于,碗满了。
祁墨迫不及待地松开我的手,端起那碗温热的血。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让人送补汤过来。”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连掉在地上的染血**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
有成百上千种草药的名字、南疆的毒瘴。
似乎,还有一张模糊的脸。
我晃了晃脑袋。
胸口的血还在流,染红了我的粗布衣裳。
我没叫人。
只是强撑着身体,从床底下拉出那个灰布包袱。
然后,我拿出几块碎布,胡乱地塞进胸口的伤口里,用力绑紧。
做完这一切,我背上包袱,推开了偏院的后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腑,让我清醒了几分。
这次,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了漫天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