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挪向小区外24小时营业的药店。
“买什么?”
“红花油,还有……退烧贴。”
我感觉额头滚烫,喉咙也开始发干。
他懒洋洋地转身拿了东西,扫码报出价格。
我下意识摸向睡衣口袋,是空的。
这才想起被傅琛拽出来时太急,手机和钥匙都没带,更别说钱包了。
“不好意思,我……忘带钱了,能不能……”我艰难地开口,有些窘迫。
“没钱?”
店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烦躁,“大姐,大半夜的耍人玩呢?
出来买东西不带钱?
当我这儿开慈善的?”
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对……对不起……”我哑着嗓子道歉,再没有力气辩解,只能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挪回家。
拖着受伤的膝盖,我一步一挪地回到家。
玄关处那摊未清理的牛奶渍已经干涸。
我翻出医药箱,找到退烧药吞下,又在膝盖上涂了层活血化瘀的药膏。
药膏是去年傅琛带回来的,当时他还笑着说:“你总爱磕磕绊绊,这个效果好。”
我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那个傅琛亲手做的陶瓷牛奶杯,说是 “全世界独一无二”,被我扔进垃圾桶。
去年结婚纪念**送的,后来我才发现,林晓萌的微博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只是她的杯身上多了只手绘的小牛。
还有那本厚厚的相册,前几页是我们的婚纱照,后面渐渐被牧场的照片填满。
傅琛抱着小牛的、挤牛奶的,每一张都有林晓萌的身影……我们的合影被挤在最后一页,边角都卷了毛边。
手机突然震动,是傅琛发来的微信:老婆,晓萌没事,就是胳膊划了点小口子。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陪你。
紧接着,微博首页弹出一条更新,是林晓萌的:药膏找不到啦~上次在牧场帮琛哥哥涂过的那支,不过应该也过期了,谁捡到谁倒霉呀~我拿起膝盖上那管刚用过的药膏,看了眼保质期,早就过了。
记忆突然翻涌。
这管药膏是去年傅琛带回家的。
原来那时,他就已经认识林晓萌了。
我将最后一件行李拉到门口,门恰好从外面打开。
傅琛看到我苍白的脸,立刻变得焦急:“沐颜!
你发烧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被我偏头躲开。
“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想抱我,我挣扎着推开他。
“别碰我。”
我的声音嘶哑,“签字吧。”
我将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傅琛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沐颜你非要这样吗?
就因为晓萌?
我都说了我们只是雇主和饲养员的关系!”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发烧了不知道说吗?”
他语气软下来,转身去抽屉里翻药,“先吃药,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端来温水和药片,动作熟稔得像过去的无数次。
我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可他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彻底打碎了那点残存的念想。
是一条银质的奶牛图案的项链,链尾还挂着个小小的铃铛。
“你看,上次你说喜欢牧场的银器,我特意让工匠打的。”
他笑着想给我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我看着那条项链,想起林晓萌微博里晒过的同款,只是她的那条镶嵌着碎钻。
更可笑的是,我对银饰过敏,这件事我跟他说过无数次。
“傅琛,”我打断他,“这是林晓萌喜欢的款式,不是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把字签了。”
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我不签!”
傅琛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还在气流产的事,可那是意外!
我跟晓萌真的没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傅琛看了我一眼,接起电话,那头立马传来林晓萌的哭喊声:“琛哥哥,我错了,你让沈小姐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