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刀锋共生

重生------------------------------------------，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柳若烟站在台阶上，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这嫁衣真好看。”，刚好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可惜了，再好看的嫁衣，也是穿给一个瘸子看的。”。，是没必要。。。，退了，把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给了这个庶妹。，一碗毒药送她上了路。，柳若烟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姐姐，你什么都比我强，就一样——你太软了。”，她记了整整一辈子。
重活一次，她不打算再软了。
花轿摇摇晃晃地到了将军府。
没有鞭炮，没有宾客，连喜堂都是临时布置的，红绸子歪歪扭扭地挂着。
拜堂的时候，新郎坐在轮椅上，全程没说一个字。
沈昭宁透过盖头的缝隙看他。
陆霁。
前世她嫁给他之后，整整三个月没见过他的脸。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她扔给下人处置。
下人们见她不受宠，克扣吃穿，言语羞辱，样样都来。
她忍了。
忍到柳若烟派来的杀手摸进将军府，一刀捅进她心口的时候，陆霁还在书房里画画。
这一次，她不打算忍了。
“夫妻对拜——”
司仪喊完最后一声，喜婆正要搀她进洞房。
一个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哟，这就拜完了？”
柳若烟。
她不仅来了，还带着太子一起来的。
太子萧衍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前世沈昭宁看见这张脸，心会疼。
现在看见，只想吐。
柳若烟挽着太子的胳膊，迈过门槛，眼睛滴溜溜地在喜堂里转了一圈。
“姐姐，这将军府……可真够朴素的。”
她捂着嘴笑了一声。
“也是，将军这些年打了败仗，家底怕是早就空了。姐姐嫁过来，怕是要跟着过苦日子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霁，眼神里没有半分敬意。
“将军，我姐姐可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你可得好好待她。”
掌上明珠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重到谁都能听出反讽。
陆霁没说话。
他垂着眼，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像没听见一样。
柳若烟也不在意，又转向沈昭宁，凑近了一些。
“姐姐，妹妹给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成色极好，温润透亮。
“这是太子殿下赏我的，我舍不得戴，送给姐姐吧。”
太子殿下赏我的。
五个字，像五根针。
前世沈昭宁听到这句话，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柳若烟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她要沈昭宁在所有人面前失态，要她哭，要她闹，要她像一个被抢了男人的弃妇一样难堪。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柳若烟赢了。
沈昭宁伸手，接过了锦盒。
柳若烟嘴角翘起来。
就等这一刻。
等的就是沈昭宁接簪子的时候手抖、眼圈泛红、忍不住哭出来的样子。
沈昭宁没手抖。
她拿起簪子，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不错。”
柳若烟愣了零点几秒。
这反应不对。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那是自然，太子殿下赏的东西，能有差的吗？”
沈昭宁点点头。
然后，她抬手，将簪子**了自己的发髻里。
柳若烟的嘴角僵住了。
沈昭宁转过头，看着柳若烟的眼睛。
“妹妹送的东西，姐姐收下了。”
她微微一笑。
“不过妹妹，有句话，姐姐想提醒你。”
柳若烟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沈昭宁没有压低声音。
她站在喜堂正中央，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送给我的这枚簪子——太子殿下是从城东李记玉铺买的，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柳若烟的笑容开始发僵。
沈昭宁继续，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账单。
“但那枚簪子，原本是李记老板留给自家闺女做嫁妆的。因为太子殿下要得急，李老板不好意思拒绝，就把本来准备自留的那枚卖了。他闺女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喜堂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柳若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萧衍也收了折扇，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记得这簪子是从哪家铺子买的。
但沈昭宁说得太笃定了。
笃定到不像是在撒谎。
柳若烟咬了咬牙，挤出一句：“姐姐怎么知道……”
沈昭宁没让她说完。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她伸手，把那枚簪子从发髻上取下来，重新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
“重要的是，妹妹，你今天来，是真的来送贺礼的，还是来提醒我——你抢走的那个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好？”
满室寂静。
柳若烟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底气。
太子萧衍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不在乎一枚簪子从哪买的，他在乎的是——沈昭宁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只有他和贴身太监知道。
沈昭宁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对太子府的采买如此清楚？
除非……
她一直在盯着他。
这个念头让萧衍后背微微发凉。
轮椅上的陆霁，终于抬起了眼。
他看着沈昭宁。
不是扫一眼，是认真地、专注地看着。
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柳若烟咬了咬牙，挤出最后一个笑来。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来道喜的。既然姐姐不喜欢这簪子，那妹妹收回去就是了。”
她伸手去拿锦盒。
沈昭宁按住了盒盖。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看着柳若烟的眼睛，一字一顿。
“留着吧。以后姐姐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还能当了换碗粥喝。”
柳若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进退两难。
太子萧衍伸手揽住她的肩，淡淡道：“既然沈大小姐不领情，那就算了。走吧。”
他用了“沈大小姐”三个字。
不是“将军夫人”。
不是“陆夫人”。
是沈大小姐。
言下之意——你在我眼里，依然是那个被我抛弃的女人。
沈昭宁听懂了。
但她不在乎。
前世她在乎了，然后死了。
这一世，她只在乎一件事。
活。
活得好好的。
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柳若烟被太子半拖半拽地带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意，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沈昭宁目送他们出了喜堂，转回身。
陆霁还坐在轮椅上，还在看她。
沈昭宁对上他的目光。
“将军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霁沉默了几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你刚才说的那簪子的事……”
“真的。”
沈昭宁没等他问完。
陆霁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昭宁意外的话。
“那你从前，怎么不说？”
从前。
他说的是从前。
前世沈昭宁嫁过来之后，从未跟陆霁说过任何关于太子和柳若烟的事。
她以为陆霁不关心。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
也许不是不关心。
也许是他一直在等。
等她开口。
沈昭宁看着陆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深的、被隐藏得很好的疲惫。
她忽然笑了。
“将军，从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伸手，把那枚簪子从锦盒里拿出来，随手插在桌上，像是在插一根蜡烛。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陆霁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沈昭宁转身，朝洞房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将军。”
“嗯。”
“周嬷嬷的事，我自己处理。将军不必插手。”
身后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周嬷嬷？”
沈昭宁没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推开了洞房的门。
大红的龙凤烛还亮着，床上的花生桂圆铺了一床。
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在这道疤旁边，添新的了。
窗外，月亮刚升起来。
很圆。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