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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入宫那天,连个接引的太监都没派。
贵妃身边的嬷嬷堵在宫门口,上下打量我一眼,冷笑:"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送来的野丫头?"
我咬了咬牙,脱口而出:"我爹手握三十万兵权,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嬷嬷脸色瞬间煞白,连退三步。
从那天起,我发现这句话比尚方宝剑还好使。
于是我逢人就说,见人就吹,连御花园扫地的小太监都听了八遍。
直到有一天,皇帝**太阳穴把我叫去御书房:"你能不能别再说了?朕知道了,整个后宫都知道了,朕这是娶了三十万大军进宫。"
01
我叫沈昭昭,入宫这天,天很冷。
北风卷着枯叶,打在朱红的宫墙上,发出萧瑟的声响。
我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站在宏伟的宫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没有引路的太监,没有宣旨的宫女,仿佛我只是这京城里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被风吹到了这富丽堂皇的牢笼门口。
我爹,一个七品文官,为了他的仕途,将我送进了这深宫。
临行前,他反复叮嘱,要谨言慎行,万事忍让。
我当时点头如捣蒜,可现在,我的手脚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就在我几乎要变成一座望夫石的时候,一个穿着体面、满脸褶子的老嬷嬷终于领着两个小宫女姗姗来迟。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只沾了泥的野猫。
“就是你?”她开口,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点点头。
“哪个犄角旮旯里送来的野丫头,也敢让咱家翊坤宫的华贵妃娘娘等?”
翊坤宫,华贵妃。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权势滔天。
而我,只是个无名无分的“秀女”,连品级都没有。
那嬷嬷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愈发嚣张:“怎么,吓傻了?像你这样的,宫里头没一千也-有八百,安分守己还能混口饭吃,要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我的尊严上。
我爹教我的“忍让”二字在脑海里盘旋,可手脚的冰冷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烧起了一股无名邪火。
我不能就这么被欺负。
第一天就被人踩在脚下,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咬紧了牙关,嘴唇都快被咬破。
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准备好的谦卑言辞一个也想不起来。
绝望之中,我想起了家乡庙会上的戏文,那些走投无路的主角,总会扯起一张虎皮当大旗。
于是,我抬起头,迎着她鄙夷的目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爹,手握三十万兵权。”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但在这寂静的宫门口,却清晰得如同落雷。
“你再说一遍试试?”
老嬷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也惊得瞪大了眼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三十万兵权。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那嬷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手开始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擂鼓似的狂跳。
我哪有什么手握三十万兵权的爹,我爹连衙门里的捕快都指挥不动。
但我知道,我赌对了。
这深宫里的人,拜高踩低,最是看人下菜碟。
你越是软弱,他们越是欺负你。
我挺直了腰板,学着戏文里那些大人物的样子,眼神冷了下去。
“还要我重复吗?”
“不,不敢,不敢了……”
那嬷嬷连退三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周围几个原本在远处看热闹的扫地太监,此刻也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手心却已满是冷汗。
这张虎皮,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用。
“带路吧。”我淡淡地说,声音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是,是,小主这边请。”
李嬷嬷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