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大典上,主母
苏婉正捧着一封遗书,哭得梨花带雨。
“诸位叔伯都在,妾身今日不得不把老爷最后的话念出来。老爷病重前说,钱家上下,从铺子到田庄,从银库到船队,都交给我打理。”
我作为一个被迫冲喜的小妾,只能低头装哭,脑子里早炸开了锅。
别念了别念了,那印泥是萝卜刻的,边角还有菜刀剁出来的毛刺。真正的账册早被你情夫藏进扬州桂花巷第三间宅子的灶膛里了。
本该病入膏肓的
钱万三,脸上的灰败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我,又看向
苏婉,眼神从疲惫变成了疑心。
完了。
这江南首富能听见我心声?
我当场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多想。求生欲让我瞬间变成一只只会掉眼泪的鹌鹑。
可已经晚了。
钱万三扶着椅背,慢慢站了起来。
厅里的商户原本还在抹眼泪,现在全都闭了嘴。
苏婉手里的遗书抖了一下,墨迹在她指腹上蹭出一道黑。
“老爷,你怎么起来了?”
钱万三没看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刮。
我努力把哭相装得更真,肩膀一抽一抽。
别看我,我只是来冲喜的。你们钱家谁睡谁,谁偷谁,谁拿银子养外头男人,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钱万三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他真的能听见。
我绝望了。
这下死定了,冲喜三天就要被当妖妇沉塘。
苏婉有点慌了,伸手来扶他。
“老爷,您身子弱,快坐下。遗书还没念完。”
钱万三终于动了。
他一把夺过那封遗书,当着江南十三家商户的面,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地上,像一堆死鱼鳞。
苏婉的哭声卡住了。
“老爷!”
钱万三转头看她。
“你继续念。”
苏婉脸上挤出一点笑。
“老爷,您是不是糊涂了?这是您亲手按的印。”
他按个屁。他病得拿碗都费劲,昨晚你让管家钱福抓着他的手在空白纸上按印,后头再补的字。钱福还收了你三百两封口银,银票塞在他右靴里。
钱万三的眼皮跳了一下。
管家钱福站在人群后头,右脚往后缩了缩。
我赶紧低头。
钱万三转过身,声音不高。
“钱福。”
钱福扑通跪下。
“老爷,奴才在。”
“把右靴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