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向北，我向南

和姐姐生日同一天的我，却从没过过生日。

生日宴会上，所有的礼物，蛋糕，资源，都是独属她的。

而我，只能等到散场后，

家人把吃不完的蛋糕插上一根蜡烛，就说：“给你过了啊。”

我哭闹过、**过，哪怕只是给我买一个新的蛋糕也好。

可妈妈冷冰冰地说：“成绩差的人不配提要求。”

哥哥皱着眉：

“不就是个生日吗？我们时间宝贵，不值得过两次，怪就怪你自己不够优秀。”

竹马也劝：“别闹了，特意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草莓。”

说着，他从铺满姐姐爱吃的芒果的蛋糕里，艰难地翻出一颗蔫掉的草莓放进我碟子里。

那天之后，我玩命学了三年，从班级倒数冲到年级第一。

我兴奋地把成绩单给他们看，

满心期待着独属于我的十八岁生日。

可今年依旧如此。

看着那坨沾着奶油残渣的蛋糕，和上面孤零零的一根蜡烛，

我终于明白，他们不是只偏心成绩好的孩子，只是从来都不爱我。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同意保送离家200公里的南城大学了。

从此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

他们甚至没注意到我根本没吹蜡烛、没许愿，就径直把那块蛋糕扫进了垃圾桶。

“行了行了，拆礼物吧。”

桌子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礼盒。

不用想也知道，大的那个是爸妈特意订的高定珠宝，

小的那个，不是商场赠品，就是便利店十块钱的钥匙扣。

往年，我总是会自觉伸手去拿那个小的。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爸妈不爱我。

我是作为姐姐的救命工具出生的。

当年爸妈本来只打算要姐姐一个女儿，她漂亮、聪明，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小公主。

可她三岁那年得了白血病，急需脐带血救命，妈妈才怀上了我。

我出生后，姐姐的手术很成功。

全家欣喜若狂，把所有的爱和耐心都给了大病初愈的姐姐。

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用完就被扔在一边的工具。

为了得到他们一点点可怜的关注，我当了姐姐十八年的仆人。

很小就陪着她一起上学，给她背书包，削铅笔，洗袜子，

她不开心了我要哄，她闯祸了我要背锅。

我以为只要我讨好了姐姐，总有一天他们会爱我。

可今天，我不想乖了。

我径直伸出手，拿过那个最大的礼盒。

“啪！”

妈**巴掌狠狠拍在我的手背上，疼得我指尖发麻。

我抬眼看她：

“为什么打我？不是说让我们选礼物吗？那我选这个。”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哥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礼盒，脸色铁青：

“安丝丝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

“这里面是钻石项链，你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塞到我手里，语气带着施舍，

“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钢笔。你成绩差，多用这个做点题，考个二本，也算我们没白养你。”

我看着他，忍不住扯起嘴角：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

哪个小女孩不喜欢珠宝和公主裙？

十岁那年，我趁姐姐不在家，偷偷穿上了她的公主裙，戴上了她的珍珠项链。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呆住了。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好看。

可身后突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妈妈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你真丑啊！又黑又瘦的，穿这么白的裙子戴这么亮的珠宝，像个偷穿人衣服的猴子！”

哥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就是，以后别穿这些了，出去丢我们家的脸。”

江驭和姐姐站在门口，也跟着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的羞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上。

从此我再也不敢碰任何漂亮的珠宝裙子，

哪怕看见喜欢的，脑海里也会自动响起那些刺耳的嘲笑。

可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

他们显然也想起了那天，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江驭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拉着我的手腕往外走：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我任由他拉着走到楼下。

可当他打开车门，我才发现，已经坐满了。

姐姐理所应当地坐在副驾驶上，对着镜子补口红，脖子上还戴着刚拆出来的钻石项链。

可这辆车，是我和江驭一起买的。

这个副驾驶，曾经是我的专属座位。

高二那年我手骨折，没法打字，只好每天放学后，我口述，他帮我打字整理稿子，再去投稿。

后来那篇文章拿了金奖，我看着卡里的奖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江驭拍板，加了他的零花钱，买了这辆便宜的代步车。

因为他知道，我在家，副驾驶一向都是姐姐的，

哪怕我晕车也只能一直坐在后座。

提车那天，江驭第一时间就在副驾驶上，贴了一张粉色的贴纸，上面写着：丝丝公主专用。

他摸着我的头说：“以后再也不用让你挤后座晕车了，这个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当时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只看着我、不偏心姐姐的人。

可自从姐姐赖着我，和江驭聚餐了一次后，一切都变了。

回家路上，姐姐拉着江驭的胳膊撒娇，说自己坐副驾驶坐惯了，不想坐后座。

江驭立刻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跟我商量：

“丝丝，反正你姐也不常跟我们玩，就让你姐坐一次吧。”

我答应了。

可这一次，就成了永远。

这辆车，成了姐姐上学放学、跑腿的专用车。

而我，又变回了那个每天步行半小时上学的人。

江驭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丝丝，这车坐不下了......”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那你们先......”

话音未落，发动机就轰鸣一声，汽车扬长而去。

黑色的尾气呛得我猛地咳嗽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终于掏出了手机。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打算答应保送，去南城读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