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德贵一家蹭了我六年的饭。
每周六准时上门,吃完碗一放,嘴一抹,拍**走人。
六年,我没听过一句"我来洗"。
这个周末,我把满桌硬菜,全换成了外卖。
蒋德贵筷子一顿,脸有点绿。
他八岁的儿子扒拉了一口,天真抬头——
"爸,这不就是咱楼下那家吗?妈不是说又贵又难吃,打死也不点的?"
全桌,鸦雀无声。
第一章
周六下午三点半,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一把葱。
温禾从客厅探头进来:"老公,红烧排骨别放太多糖,表哥上次说太甜了。"
我手里的葱差点捏断。
上次。
上次
蒋德贵那张嘴,从进门就没停过。
"排骨太甜了。"
"这鱼不新鲜,腥味重。"
"青菜炒老了,塞牙。"
吃了三碗饭,打了个嗝,把碗往桌上一撂,瘫在我沙发上看电视。
他老婆马秀兰更绝——端着手机在餐桌旁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
"周末家庭聚餐,温馨。"
配图是我花三个小时做的四菜一汤。
不知道的以为她做的。
"铮子,"
温禾又探头进来,"我表哥说浩最近不爱吃饭,问你能不能做个糖醋里脊。"
"行。"我面无表情。
温禾犹豫了一下:"……还有个鸡翅。他说浩浩爱吃可乐鸡翅。"
"行。"
"再加个——"
"你表哥怎么不自己做?"
温禾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不是不会做饭嘛……"
不会做饭。
三十五岁的人了,不会做饭。
我看了眼案板上已经备好的食材——排骨、鲈鱼、牛腩、鸡翅、里脊肉。加上配菜调料,光今天买菜就花了两百八。
这已经是第三百一十二个周六。
六年。
每个周六,雷打不动。
我记得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六年前
蒋德贵刚搬到我们小区附近,带着老婆孩子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时候他客气得很,进门换鞋,走的时候抢着洗碗。
第二次来,还带了箱牛奶。
第三次,带了袋水果。
**次,空手来的。
第五次,空手来的。
然后就再也没"第六次带东西"了。
倒是嘴越来越叼。
我老婆是个不好意思说不的性格,我岳母也总念叨"德贵从小没爹没妈不容易"。所以这事就成了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