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分下来八个"顶替"名额。
老矿工的儿子们差点打出脑浆子。
我爹拍桌子骂我没出息的时候,我正在矿务局签字。
签的不是入矿合同。
是那座废了十二年的矸石山,五十年承包权。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我前女友当天晚上就睡了矿长他儿子的床。
三年后,城建局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我山脚下。
领头那位擦着汗,指着那座"废山"跟我说——
"陈老板,这块地,市里要建**级经济开发区。"
"您这合同……咱好好谈谈?"
我当时正蹲在矸石堆上啃馒头,差点没把芥菜疙瘩咬断。
第一章
2019年冬天。
北方矿区的风能把人脸刮出血丝子。
我叫
陈北山。
爹给起的名,说生在北山矿,吃北山矿的饭,死了也埋北山矿的地。
我爹叫
陈德厚。
北山矿三十二年工龄,塌方救过三个人,右腿留了个钢板,走路一颠一颠的。
退休前,矿上念他是功臣,给了个恩典。
"顶替"名额,一个。
就是让我去矿上接他的班。
铁饭碗。
在我们这种山沟沟里,铁饭碗三个字比黄金还重。
谁家儿子要是能顶替进矿,那**跟中了状元没区别。
家家户户贴红联放鞭炮,村里的狗都多啃一根骨头。
那天矿务局开大会。
八个名额,一百多号人盯着。
矿长刘德发坐**台上,叼着根**,眯着眼睛念名字。
我排第三。
"
陈北山。"
全场安静。
我站起来。
一百多双眼睛看着我。
我爹在后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名额,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二年。
我张了张嘴。
"我不要。"
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整个会议室炸了。
我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四种颜色,无缝切换。
"你说啥?"刘德发叼着的烟都掉了。
"我不要这个名额。"
我声音很稳。
"我要承包北边那座废矸石山。"
会议室再次安静。
这回安静了五秒。
然后——
哄堂大笑。
笑声大到我怀疑屋顶要掀了。
坐我旁边的赵二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我肩膀说:"北山,你年前是不是喝假酒了?脑子烧坏了?"
刘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