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王陛下又吃醋了

选一个丈夫------------------------------------------“殿下，死人没有选择权。”。他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魔王城战败已成事实。您若想保留你父亲的头衔与**存续，就必须接受我们的全部条件。一条都不能少。”。这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审判。。曾经，她就坐在那座王座旁边，以魔王独女的身份沐浴尊崇。如今，她只能站在这里——以战败方继承人的身份，独自一人，等待铡刀落下。。。他没有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懒散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局早已赢定的棋。，无数道目光黏附在她身上。窃窃私语如虫豸爬行。“遗孤。权柄。战利品。”，夹杂着几声不加掩饰的嗤笑。。战场上的胜利，赋予了他们当众羞辱她的资格。，魔王王国就已被瓜分殆尽。如今这场“和谈”，不过是给**裸的掠夺裹上一层体面的遮羞布。
“名单给她，让她选。”
统帅终于开口，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我有说过我答应吗？”
“那就选个死法。最好是断头台这种干脆利落的。”
统领冷声一喝。满殿贵族噤若寒蝉。
侍卫将一叠名单递到格迪奥伦斯面前。名单上的名字有三个共同点：人类男性，王室血脉，未婚。
她不畏惧死亡。
但她若死，巫索王室的血脉便就此断绝。王国内所有头衔被抹去，**崩塌，残存的子民将被从历史上彻底清洗。
所以她的选项只有一个：从人类给出的名单里，为自己挑一个丈夫。
一沓名单在文官手中等待着她。但她根本无心去看，更无力去挑。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统领霍然起身。金属战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回响。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殿顶投下的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那目光凶戾、狠辣，几乎要将这个二十六岁的魔王遗孤撕碎。
但他很快发现，格迪奥伦斯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光靠威慑，吓不倒这个早就接受死亡的公主。
他压低了声音，语调降至冰点：
“不选？”
“选与不选，有区别吗？”她抬眸，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谓的婚姻、和平、共治——全是你们为掠夺粉饰的谎言。何必多此一举？”
她说得对。
这场以圣光教名义发动的“**”，打了整整十年，本质不过是多个人类王国对魔王王国的联合瓜分。圣光教，就是这场掠夺的主旗。
如今战争以她父亲**瑞斯战死终结。胜利者们正在瓜分蛋糕。
而她，是蛋糕正中那颗最甜美的果实。
“呵。你可以不选。”
诺德瑞克冷笑。他从文官手中一把夺过名单。
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厚重的纸页撞击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格迪奥伦斯猝不及防，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名单漫天飘散，如葬礼上的纸钱。
统领没有停下。
他在满殿无声的注视中缓缓蹲下，伸出穿戴金属臂铠的手，捏住了她头上的角。
力道骤然收紧。
“我们会**任何一个不利于统治的人。无论有罪与否。”
金属***角面的纹路，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我们会用铁蹄踏平这片土地的每一个村庄，搜刮每一枚黄金，直到它贫瘠得连乌鸦都不愿落脚。”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你——”
他猛地将她的角向后按压，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美丽的公主殿下。你知道我帐下有多少士兵在讨论你的身体吗？是体面地嫁给一个人，还是被所有士兵——”
他骤然收声，将话尾掐断在喉咙里。
然后随手一推，把她再次掼倒在地。
格蒂奥伦斯撞倒在地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除此之外，还有统领平静却又逼人的话。
“自己选。”
统领起身。他招了招手，带着亲卫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格迪奥伦斯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体。骨头的钝痛让起身变得尤为困难。
她很清楚：***，等待她的是更屈辱的命运。等待她子民的，是更惨烈的屠戮。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桩婚姻，为脆弱的和平覆上一层粉饰。
她俯身，从满地纸片中随手拾起一张。
平复呼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好。我选他。”
统领的脚步停住了。
他折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名单。满殿目光之下，这位从头至尾不可一世的统帅，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着手中的名单，猛然抬眼，目光如刀，像要从她平静的面具下剜出什么东西。
“……德尔·德瑞斯特？”
这个名字像冷水溅入滚油。
安静的贵族群轰然炸响。惊疑、嗤笑、难以置信——各种声浪瞬间沸腾。
“那个……德瑞斯特家的**？混账私生子？”
“传闻他和猎场的**同住，没有一丁点贵族形象！”
“据说此人****，一副贫民窟无赖的做派，她怎么敢选他？是嫌命太长，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人的底细——”
诺德瑞克攥紧名单。指节处的羊皮纸发出紧绷的摩擦声。
他最终没有再说一个字。只用那双凶戾的眼睛深深剜了格迪奥伦斯一眼，转身离去。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
空旷的大殿中，只留下格迪奥伦斯一人。
她弯腰，拾起另一张飘落的名单。上面的名字工整而尊贵，身份是某个王国的尊贵王子。
而“德尔·德瑞斯特”那几个字，写在被她无意捡起的那张纸上。字迹张狂潦草，像是在应付某种麻烦事一般，简介上只有一个大大大无字。
她本是无心一拣。
但命运的齿轮，已在她指尖开始轰鸣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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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斯特王朝都城，郊外王室猎林。
血腥味浓厚悠长，像是自然里不可多得的芳香。
一头体型巨大如楼房的麋鹿倒在草地上，新鲜的血液尚未凝固。腹腔被整齐剖开，内脏的腥膻混着草叶的清气，在空气中纠缠弥漫。
然后，一个血人从鹿腹上方的豁口里站了起来。
他只穿着一条亚麻短裤。浑身上下被麋鹿的鲜血浸透，猩红的液体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将**豁口周围的皮毛染得乌黑。
远处的马蹄声正在逼近。
德尔随手将解剖刀**鹿皮，撑着**拔出深陷内脏的双腿，轻盈跃下。
他光脚踩在草地上，将被血浸透的长发捋向脑后。凝固的血块从脸颊两边簌簌落下。
结实的肌体在血污的附着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兽类的、原始而暴力的美感。
不多时，斥侯策马而至。
看到德尔这副模样，斥候胯下的马匹率先受惊，嘶鸣着后退了两步。斥候本人也愣了整整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德尔殿下。国王陛下召您即刻入都觐见。”
“他找我？”德尔将手在短裤上随意蹭了蹭，语气懒散得像刚睡醒，“我最近好像没闯什么大祸吧。”
对这个父亲，他谈不**何敬意——同样，那位国王对这个被合法化的私生子，也没有分毫温情。若非这层身份压着，他这些年闯下的祸，够砍头几十次。
“殿下恐怕尚不知情。格迪奥伦斯公主已同意教宗提出的和平协议。”斥候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而她选择的夫婿——是殿下您。”
德尔眯起了眼。
那双眼睛在血污覆盖的脸上显得十分危险，精明。
“她不认识我。为什么选我？”
“据传，那位魔王遗孤只是随手拿起一张名单。恰巧，是殿下。”
德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是一声低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意味的笑。
他一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蹄踏起草屑，向着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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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斯特王朝，内阁会议厅。
与往日不同，此刻的会议厅内喧嚣鼎沸。
这里原本只设六席——国王、主教、军政大臣、财政大臣、情报总管、外交大臣。但此时，各大公爵与名门望族的族长挤满了每一寸空间。
国王卡尔·德瑞斯特坐在首席，手指用力揉压着眉心。
新领地的分配本就经历过冗长而繁琐的博弈。如今出了这桩变故，此前敲定的一切被彻底推翻，重新洗牌。
他不乐意那个混账私生子有朝一日与他平起平坐。
但这终究关乎家族荣耀——同代之中，一门两位君主，这是史册留名的巨大殊荣。
争吵仍在继续。
就在此时，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
德尔走了进来。
满室喧嚣戛然而止。
最先冲入众人感官的不是视觉，是气味。浓烈的、腥膻的、带着野兽体温的血气，像一记闷拳，狠狠砸进每个人的鼻腔。
几位贵族当场掩住口鼻，有人发出压抑的干呕，每人都下意识离门口远点，生怕被这恶心的气味沾染。
卡尔看着德尔这副模样，揉眉心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这位即将成为新王的人，当真……独树一帜。
德尔毫不在意。他随手拍掉身上已凝结的血块——几片暗红色的碎屑飞溅到身旁一位公爵的衣袖上，那位公爵的脸当场绿了。
他环视了一周，随手拖过一把椅子，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噪音，所有人都皱着眉，目送他完成这一系列粗野的动作，直到他在卡尔身边坐下。
满厅的目光像被钉在他身上。他浑不在意。
卡尔清了清嗓子，待到目光聚焦于他身上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前我们拿到的领地，由四个公爵领与十二个伯爵领组成。但如今，分配方案被全盘推翻。很幸运——我们被命运眷顾，拿到了最富饶的魔王王领。但代价是，实际封地被缩减为三个公爵领与五个伯爵领。”
这些是已知信息。在场众人真正关心的，是领地变动的具体分配。
蛋糕小了，能分到的人自然减少。卡尔必须在既得利益者之间精确权衡，给那些本应分到蛋糕的贵族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这一切，与此刻的德尔无关。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曾在都城中，为夺嫡布设的暗局。
会议厅重新被喧嚣淹没。
德尔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眼。
在一片关于领地与利益的争吵声中，他独自沉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