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三个月,公司有个副总叫
赵锐,这个人吧,三十七八的年纪,永远西装革履,见人从不笑,整个人冷得像冬天早上的铁栏杆,我们前台这些小姑娘没有不怕他的。开会时他坐在那儿不说话,整层楼的空气都是紧的。我在前台坐了九十天,被他当面训过三次,每次都是一句话的事,比如“工牌歪了快递怎么还没到公司不养废物”。后来被直属上司
林姐拉去某商务KTV陪客户喝酒,客户那边要点人助兴,结果进来的第二批里我就看到了
赵锐。他西装没了,换了件紧身黑衬衫,端着酒杯坐在一个大肚子客户旁边,笑得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谄媚。我愣住了。
赵锐抬头看到我的瞬间,手里杯子晃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不过我们很默契地没有说话。我在那个包房坐了四十分钟,全程没敢看他那个方向第二眼。
林姐喝得满脸通红,根本没注意到隔壁沙发上坐着的是谁。散场的时候凌晨一点多,我在走廊等电梯,
赵锐从另一个包房出来,领口扣子解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他看见我,那笑就像被人拿橡皮擦掉了一样,一瞬间回到了公司里那张冷脸。
我们在走廊里对视了三秒。
他先开口:“你今天没来过这里。”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个在公司里永远居高临下、开口就是“你们这些人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
赵锐,在那个包房里,给客户递纸巾的动作比我端茶倒水还熟练。
第二天上班,我坐在前台,看到
赵锐从大门口进来。深灰色西装,黑色公文包,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他路过前台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一切好像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
我手机里有一段视频。那天在KTV走廊里等电梯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开录像,可能是本能,可能是那几个月被他骂出来的应激反应。总之我录到了他从包房出来的七秒钟,画面里他领口敞着,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讨好笑容,身后包房的门还没关,能看到里面觥筹交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