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跟我结婚那天,伴娘致辞时说了句“要永远对她好哦。”
他笑着看向我,全场鼓掌。
五年后我才知道,伴娘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的不是我。
而他笑着看我的那个瞬间,余光在看她。
可笑的是,让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是公司茶水间那个大嘴巴的实习生。
她跑来问我。
“姐,你老公跟咱们设计部的
温柔姐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
“我看他俩中午一起吃饭,他喂她吃虾诶!”
我刚接的热水溢了出来,烫手,但我没放下。
“嗯,认识,那是我伴娘。”
实习生“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难怪他俩那么熟,你老公人真好。”
我笑了笑。
回到工位打开他的共享日历,他以为我不知道密码。
周三备注上写着:生日,订花+那家她喜欢的意大利餐厅。
而我的生日在上个月。
那天他加班到十一点回来,说“我给你转了笔钱,自己买点喜欢的。”
我把共享日历截了屏,然后点开外派申请表,把目的地选了最远那个。
……
冰岛,雷克雅未克分公司。
鼠标点击提交,系统弹出绿色的审批中提示。
我关掉网页。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屏幕上,刺得眼睛发酸。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
江屿白发来的微信。
今晚跟华东区的客户有个饭局,你不用等我吃饭。
我回了一个好字。
屏幕反光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晚上十一点半,密码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江屿白推开家门。
他脱下带有寒气的大衣,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今天跟这帮老狐狸死磕了一晚上,胃都快喝穿了。”
他一边扯松领带,一边换上拖鞋朝我走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打包盒,印着那家意大利餐厅的Logo。
“路过你爱吃的那家店,顺手给你打包了份海鲜意面。”
他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吻我的额头。
“口里有味。”
我稍微偏了偏头,找了个借口躲开了。
他动作一顿,没在意,转身去厨房倒水。
我看着桌上那个打包盒。
那家餐厅根本不在他回家的常规路线上,绕过去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而且,我对海鲜严重过敏。
我走到餐桌前,打开盒子,浓郁的罗勒叶和鲜虾味道散开。
江屿白端着水杯走出来,看见我盯着意面,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不吃,冷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我对海鲜过敏。”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伸手把盒子盖上。
“。最近项目太忙,脑子有点乱。”
他连着盒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我重新给你点个外卖。”
他连我的生日都能记成上个月,口味记混又算什么。
我注意到他端着水杯的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只剩一圈戒痕留下的白线
那枚我们结婚时他亲自挑选的铂金对戒不见了。
“你的戒指呢?”
我盯着他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很自然。
“哦,下午在公司洗手,怕沾了洗手液,摘下来放办公桌抽屉里了。明天戴上。”
他说谎。
我下班前去过他的办公室送文件,他的抽屉是半开的,里面根本没有戒指。
他把杯子放下,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他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吐在我脖子上。
“别生气了,明天周末我们去SKP逛逛买点你喜欢的,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
每次做了亏心事,或者觉得委屈了我,就会用钱来补偿。
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刻意处理过。
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质玫瑰香。
那是
温柔平时喜欢用的香水味道。
“不用了。”我挣开他的怀抱,“我有点累,先睡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没有反锁门。
江屿白皱着眉,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书房。
这一晚,他没有回主卧。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大嘴巴实习生的对话框。
你今天中午看到他们吃饭,有拍照吗?
实习生很快回复。
没拍呀姐,怎么了?不过我看到**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给
温柔姐看了,好像在讨论款式。
温柔姐还试戴了一下呢。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进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倒计时。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时,
江屿白已经做好了早餐。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岛台前煎鸡蛋。
盘子里放着我平时常吃的全麦面包,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把煎好的鸡蛋放进盘子,推到我面前。
“尝尝,火候刚刚好。”
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温和。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
很嫩,没有焦味,是他一贯的精准把控。
“今天周末,去逛逛街?”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我。
“不用了,公司还有个策划案没做完。”
我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么拼,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那个昨晚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来的人不是他。
我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
江屿白。”
我叫他的全名。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你的外套我拿去干洗了。”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口袋里的餐厅**,我放在你书房的桌上了。”
他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我转身走向玄关,换上鞋子出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