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狗叫糖糕,是一只十岁的**,黄白相间,耳朵一只立着一只耷着,平时最大的爱好是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偶尔冲楼下送菜的三轮车叫两声,叫完就趴回去继续睡。
它这辈子从没咬过人,从没拦过门,从没在我出门的时候做过任何一件让人费解的事,直到那个周三早上,它突然叼住了我的包带,四条腿蹬地,身子往后沉,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蛮劲,死活不松口。
我哄它,它不松。推它,它往后坐,把包带拽得更紧。拿鸡胸肉引它,它把肉叼走,吃完,然后继续咬包带,眼神硬得像在守一道门。
就这样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我错过了工地验收。
顾承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耳朵。
“
许曼,你再不来,项目出了事全算你的!”
我低头看着糖糕,它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吼声,牙还咬在我的包带上。
十年了,它连楼下骂它的醉汉都没扑过。
那天,它像疯了一样挡在门口,宁愿被我呵斥,也不肯让我踏出家门半步。
一个小时后,公司群炸了。
验收现场吊顶塌了,砸中的位置,正是我每次站着核对材料的地方。
顾承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别乱说,按我教你的认。
我叫
许曼,三十四岁,在春澜装饰做预算主管。
小城里的装修公司,名头说得大,办公室也就两层,前面接待客户,后面堆样板和资料。我们公司接的活不算小,商铺,学校,医院改造,偶尔也碰到**楼里的旧房翻新。
我做了九年预算,从最开始拿着卷尺跟师傅跑现场,到后来坐在办公室审单子,每一块板材多少钱,每一根线该走几米,我闭着眼都能算出个大概。
顾承是我丈夫,也是公司项目部副经理。
我们结婚七年。
在外人眼里,他体贴,稳重,会在我加班时送饭,会在年会上替我挡酒,会当着同事的面说:“我家
许曼就是脾气太好,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每次他说这话,我都笑笑。
罗薇骂过我很多次。
“
许曼,
顾承那张嘴甜得跟抹了蜂蜜似的,你真以为他心疼你?他心疼你怎么不让你少接点烂摊子?”
我说:“夫妻之间,总得互相担待。”
罗薇把奶茶往我桌上一放。
“你担待他,他担待姜晴。”
姜晴是设计部新来的女同事,二十七岁,长得漂亮,说话软。进公司半年,她的方案总能被
顾承亲自送到经理办公室。
我问过
顾承。
他说:“你别听罗薇挑事。姜晴刚来,很多流程不熟,我带带她而已。”
我信了。
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总觉得,七年夫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我往坑里推。
周三验收的项目叫东河***改造,是今年公司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老楼翻新,顶面,墙面,水电,活动室,全都要过。验收当天,甲方,监理,公司经理都在,我作为预算主管要带材料进出表到场,现场核对每一项用料。
头天晚上,我把所有资料装进包里,放在玄关柜上。
顾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明天你早点去,别迟到。”
我把拉链拉好。
“我哪次验收迟到过?”
他靠在门边看我。
“这次不一样,赵经理盯得紧。要是材料这块出问题,你就说都是按我给的清单走的,别乱开口。”
我停下手。
“什么叫别乱开口?”
顾承走过来,把我的包拎起来掂了掂。
“你这个人较真,现场人多,你一句话说不明白,容易被人抓着问。你只要说材料是你核过的,没问题,别的我处理。”
我看着他。
“材料本来就是我核过的,但最后进场是项目部和库房签字,我不能替你们认。”
他的脸沉了一下,很快又笑。
“
许曼,我是你老公,我还能害你?”
糖糕趴在沙发边,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朝它啧了一声。
“老东西,天天就知道睡。”
糖糕没叫,只把头放回爪子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穿好外套,拿起包和钥匙。
糖糕坐在玄关门口,老位置,老姿势,尾巴绕在脚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弯腰摸它脑袋。
“在家乖乖的,晚上给你煮鸡蛋。”
这句话我说了十年,每天早上出门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