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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时刻。
不是被冷落,不是被亏待,恰恰相反,是他忽然对你好到了一种不真实的地步。话还是那么多,笑还是那么暖,可你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却莫名想往后退半步。
你试过跟最要好的姐妹形容这种感觉。
可话到嘴边就断了。因为他没做错任何一件事。他没冷脸,没发火,没说过一句重话。他只是好得太满了。满到你呼吸的时候,空气里都是甜的,甜到发齁。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安心。
是一种从后背窜上来的、不经过脑子的、纯粹来自身体的不安。
我用了三年,才听懂这股不安在跟我说什么。
它说,沈宁,醒醒。一个男人把温柔做到滴水不漏,往不是因为他爱你爱到骨头里,而是因为他正在数你身上还剩多少东西可以拿。
我叫沈宁。三年前,我以为我嫁给了这座城市里最好的男人。
林远每天清晨六点起,先去厨房煮一碗我爱喝的小米粥,再回卧室,蹲在床边,把热毛巾敷在我脸上等我醒。晚上不管多累,他都会打一盆水,跪在地上替我洗脚,一边洗一边问我今天累不累。
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说,沈宁,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林远这样的丈夫。
我也这么以为过。
直到一个月前的深夜,我起来喝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本想进去喊他睡觉,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压低的声音。
林远在打电话。
他的语气我从来没听过。不是对我说话时那种又软又黏的腔调,是一种生意人核账时的干脆。
他说,再忍三个月。等纪念日那天她签了字,信托一过户,剩下的就好办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林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说,放心,她现在对我言听计从。这三年我每一步都按计划走,连她哪天来**会烦躁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一个女人被宠到骨头里,脑子就软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没动。
他又说,雅琴,你再等我。等这事了,咱们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那点家底,够咱们花一辈子。
雅琴。
我认识这个名字。周雅琴,林远口中的大学同学,几个月前刚回国,开了家小小的花店。林远带我去过一次,介绍说是老朋友。那天周雅琴看我的眼神,我当时只当是女人之间寻常的打量。
现在我懂了。那不是打量。那是猎人在看一只快要进笼子的猎物。
我没推门。我退回卧室,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六点,林远照常端来小米粥,蹲在床边,把热毛巾敷在我脸上。
我睁开眼,对他笑。
我说,老公,再过一个月就是咱们结婚三周年了。
他眼睛亮起来,握住我的手。他说,宁,我都记着呢。我订了那艘最大的游轮,请了咱们所有的朋友,要给你办一场谁都忘不了的纪念晚宴。
我说,好啊。
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成了拳。
他们都以为,我是个被爱情泡软了脑子的傻女人。
可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知道。
在嫁给林远之前,在我变成那个每天被人洗脚伺候、连水电费都不用操心的沈太之前,我是谁。
我是谁,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远不知道。周雅琴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能数得上号的人,知道的也不过五六个。
三年前我嫁给林远的时候,对外的身份很简单。沈宁,二十八岁,父母早亡,名下有一笔家族留下来的信托基金,数目不小,但也算不上惊天动地。一个有点钱、长得不错、性子温吞的富家女。
这个身份是我自己挑的。
我挑它的时候,就像挑一件出门买菜穿的旧外套。够用,不扎眼,没人会多看一眼。
林远当年就是冲着这件旧外套来的。他打听到沈家有一笔信托,打听到这笔钱的受益人是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打听到这个女孩子从小缺爱,最吃温柔体贴这一套。
他算得很准。
他用了整三年,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完美丈夫的标准教材。他以为他在养一只待宰的羊。
他不知道,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