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关上了------------------------------------------,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 ,沉闷。。,风夹着沙粒扑在脸上,吹得眼睛生疼。。,绳子勒进肉里。膝盖下面是冻硬的土,土里混着血,已经结成一块块黑红色的冰渣。,停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里拎着一把弯刀,正低头看他。。。,自己昨晚还在出租屋里改方案。,老板让他天亮前重新做一版。他熬到凌晨三点,电脑忽然蓝屏。他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已经跪在了这里。
城外。
蛮族军阵前。
身后,是紧闭的黑水城城门。
他艰难回头。
城墙上站满了人。
披甲的边军,衣衫破烂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在看他。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看太久。
陈长安从那些眼神里读懂了一件事。
他们把他送出来了。
送给蛮族。
换退兵。
一阵陌生记忆涌进脑子。
大乾。
北境。
黑水城。
六皇子
陈长安。
不。
他不是六皇子。
真正的六皇子,三日前就死了。
他只是一个和六皇子长得有七分相似的替身。
有人把他换上皇子的衣服,塞进马车,送到北境。
然后在他昏迷时,把他绑了,推出城门。
让他替真正的六皇子**。
陈长安喉咙发干。
他想骂人。
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因为面前的蛮族人已经下马了。
那人走到他面前,弯刀挑起他的下巴。
冰冷的刀背贴上皮肤。
“你就是大乾六皇子?”
蛮族人的大乾话很硬。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长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镇定。
是因为他还没缓过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蛮族人见他不说话,笑了。
“乾人皇子,原来也会怕。”
周围蛮兵跟着大笑。
笑声像一群狼在叫。
城墙上,有孩子哭了一声,很快被大人捂住嘴。
陈长安听见了。
他慢慢抬头,看向城头。
城墙上,一个身穿银甲的女子正看着他。
她脸色苍白,肩上缠着带血的布,手里握着长枪。
沈惊雪。
镇北侯遗孤。
黑水城守将。
她没有躲开
陈长安的目光。
可她也没有开口。
陈长安忽然明白。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
是整座城的决定。
他们觉得,只要他死,蛮族就会退。
他一个假皇子,死就死了。
可他们能活。
陈长安低下头,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
蛮族人皱眉。
“你笑什么?”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在看地面。
地上有车轮印。
很深。
从蛮族军阵后方一路压过来。
车轮印旁边,还有奴兵拖着云梯留下的痕迹。
他又看向远处。
蛮族骑兵没有后撤。
相反,两翼骑兵正在慢慢展开。
攻城车也没有停。
那东西被几十名奴兵推着,正一点点往黑水城方向挪。
陈长安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蛮族根本没打算退兵。
他们要的不是六皇子。
他们要的是让黑水城自己打开门,把他送出来。
一旦城里的人相信求和有用,军心就会散。
接下来,蛮族会拿着他的脑袋攻城。
城破之后,不会有什么鸡犬不留的威胁。
那会变成事实。
蛮族人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烦。
他抬起刀,在
陈长安脸上轻轻拍了拍。
“皇子,抬头。”
“让我看看大乾皇帝的儿子,死前是什么表情。”
陈长安慢慢抬头。
他的脸色很白。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他开口时,声音竟然还算稳。
“你不敢杀我。”
蛮族人一愣。
随即大笑。
周围蛮兵也跟着笑。
“我不敢杀你?”
蛮族人弯下腰,刀锋贴着
陈长安的脖子。
“你已经在我刀下了。”
陈长安盯着他的眼睛。
“你若能杀我,刚才就杀了。”
蛮族人的笑慢慢停了。
陈长安心跳很快。
快到胸口发疼。
可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蛮族人没有立刻杀他,说明他还想从自己身上得到别的东西。
活人比死人有用。
至少现在有用。
陈长安继续道:
“你要的不是我的命。”
“你要的是用我逼黑水城开门。”
蛮族人眯起眼。
“你很聪明。”
陈长安笑了一下。
“所以你更不能杀我。”
蛮族人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头皮像要被撕开。
陈长安疼得眼前一黑,却硬是没叫出声。
蛮族人把刀压在他脖子上,回头朝城墙上大喊:
“乾人!”
“你们的皇子在我手里!”
“打开城门,我留你们全尸!”
城墙上立刻乱了。
有人惊呼。
有人哭喊。
有人骂蛮族不守信。
陈长安被蛮族人抓着头发,脖子上的刀已经压出血线。
他看着城头那些慌乱的人,忽然觉得可笑。
刚才把他推出去的时候,他们大概真以为自己找到了活路。
现在才发现,那只是另一条死路。
蛮族人低头看他。
“看见了吗?”
“你的城,不敢救你。”
陈长安忍着疼,低声道:
“错了。”
蛮族人皱眉。
“什么?”
陈长安看着他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骨哨。
刚才蛮族人喊话前,便是用这枚骨哨传令,让身后的骑兵停住。
他只有一次机会。
陈长安忽然往前一撞。
刀锋割开脖颈。
血一下涌出来。
蛮族人没想到他会自己撞刀,下意识手腕一松。
就是这一瞬间。
陈长安被绑在身后的手猛地往前一挣,整个人借着重量扑向蛮族人。
两人一起摔倒。
蛮族人的弯刀脱手。
周围蛮兵立刻冲上来。
陈长安顾不上疼。
他翻身,用肩膀狠狠撞向蛮族人的下巴。
咔的一声。
蛮族人闷哼。
陈长安张嘴,一口咬住他腰间的骨哨,用力扯下。
蛮兵已经到了眼前。
弯刀举起。
陈长安滚到地上,拼命吹响骨哨。
呜——
尖锐的哨声刺破战场。
冲来的蛮兵脚步猛地一顿。
陈长安不知道这骨哨具体代表什么命令。
但他赌,战场上传令的东西,绝不会没人理。
哪怕只停一瞬。
也够了。
城墙上,
沈惊雪看见这一幕,眼神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手。
“放箭!”
城头**齐响。
箭雨落下。
最前方的蛮兵被射倒一片。
陈长安趴在地上,只感觉箭从头顶飞过去,带起一阵阵寒风。
蛮族人怒吼着爬起,伸手去抓他。
陈长安双手还被绑着,只能往旁边滚。
他的肩膀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几乎昏过去。
就在蛮族人再次扑来时,一支羽箭从城墙上射下,正中他的喉咙。
蛮族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陈长安抬头。
城墙上,
沈惊雪握着弓,正看着他。
两人隔着风和箭雨对视了一瞬。
陈长安没有感激。
也没力气感激。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城墙方向喊:
“开门!”
城墙上有人犹豫。
陈长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不开,我真死了!”
沈惊雪咬牙。
“开小门!”
黑水城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几个边军举盾冲出。
蛮族骑兵也反应过来,开始压上。
陈长安被一个边军拖住衣领,硬生生往回拽。
他一路被拖过冻土。
膝盖、手肘、后背,全被磨得生疼。
蛮族箭矢追着射来。
一个边军中箭倒地,另一个人顶上。
陈长安被拖进城门的瞬间,听见身后箭矢钉在门板上的声音。
砰。
砰。
砰。
城门重新关上。
他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周围全是喘息声。
还有人在骂。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陈长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全是血和土。
他抬头,看见
沈惊雪站在面前。
她手里还握着弓。
眼神复杂得像一场未化的雪。
陈长安扯了扯嘴角。
“沈将军。”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们这买卖。”
“不太划算。”
沈惊雪没有说话。
她挥刀斩断他手上的绳子。
绳子落地。
陈长安的手腕已**肉模糊。
城外,蛮族战鼓响了。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重。
有人在城墙上惊恐大喊:
“蛮族攻城了!”
陈长安闭了闭眼。
他知道,自己只是从第一口棺材里爬了出来。
第二口,已经摆在了门外。
沈惊雪低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陈长安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抖。
手也在抖。
可他不能倒。
他看向城外越来越近的战鼓声,低声道:
“我是谁,等活下来再问。”
“现在。”
“先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