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
方璟之挡下毒箭的第三年,
方璟之说要去昭明寺替我点长明灯。
我高兴了整三天,连苦药都喝得甘甜。
**天我去寺里还愿,想亲眼看看夫君替我点的那盏灯。
最亮的那一盏,写的字让我如坠冰窟。
愿吾爱
知吟,岁岁长安。
我叫知微,不叫
知吟。
方璟之正细心地替
知吟拢着大氅,回头看到我,他只慌了一瞬,便皱起了眉头。
“你身子这样弱乱跑什么,
知吟为了照顾你连日受惊,我替她祈福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我一针一线熬出来的披风,忽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一口血喷在那盏写着“吾爱
知吟”的灯上,火光瞬间熄灭。
“一盏灯而已,让给
知吟又何妨?”
真遗憾,这三年的苦药,我再也咽不下去了。
……
马车从昭明寺驶回侯府的一路,死寂得落针可闻。
“姐姐吐了血,定是怪我拿了这大氅,我这就脱下来还给姐姐。”
知吟红着眼眶,作势要解开领口的系带。
方璟之眉头微蹙,按住了她的动作。
“你身子单薄,昨夜又替她熬了半宿的药,这大氅本就是御寒之物,穿在谁身上都一样。”
我垂下眼,看着那件雪狐大氅拖在地上,沾了外头的泥水。
那是他出征前,我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出密密麻麻的血洞,才赶在入冬前替他缝好的。
如今,他轻飘飘一句“都一样”,便将其裹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知吟咬着下唇,怯生生地看着我,从袖中掏出两枚平安符。
“这是**在昭明寺求的……说我连日受惊,特意求了一个,另一个是给姐姐的。”
她将其中一枚递向我。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
方璟之。
方璟之随手接过平安符,丢在我手边的桌子上。
他身形挺拔,压过来的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
“
知吟为了替你侍疾,担惊受怕。我替她祈福,也是为了给你积福。”
他说得冠冕堂皇,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样,因为吃味而红着眼眶同他闹。
门外传来丫鬟们压低声音的窃语。
“侯爷和
知吟姑娘站在一起,真像一对璧人。”
“可不是,那件雪狐大氅穿在
知吟姑娘身上才算没暴殄天物,夫人那身子骨,像个吊着一口气的累赘……”
方璟之眸光微动,音冷淡地往外扫了一眼:
“不可妄议。”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毫无惩戒之意。
知吟羞怯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系带。
我依旧没说话。
礼部的官员恰在此刻登门,送来了诰命夫人的冠服图样。
方璟之即将加封,按理我这正妻也要随之受封。
官员将图样铺开,恭敬地请我挑选。
我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件暗红色的:“就这个吧。”
方璟之却没应声。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
知吟。
“
知吟,你来看看,哪个花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