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笔尖没有停顿。
最后一页落笔,我抬起头。
陆薇站在门口,穿着那套藏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是这家公司的总裁。
也是我的未婚妻。
“有事?”我问。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今晚的订婚宴,取消吧。”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人。
法务总监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
财务总监低下头。
我的助理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我把钢笔帽拧上。
“理由。”
陆薇看着我,嘴唇抿了一下。
“我放不下他。”
三个字。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法务总监第一个站起来。
“
沈总,我们先出去。”
三个人鱼贯而出。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回来了?”我问。
“对。”
“顾景川。”
她点头。
我把文件合上,放进档案袋里。
“订婚宴的请柬,发出去三百张。”
“我知道。”
“两家合作的项目,有十七个。”
“我知道。”
“你是公司总裁,我是董事长。”
她沉默了一瞬。
“那又怎样。”
语气很轻。
轻得像刀子。
我看着她。
认识她十五年。
订婚三年。
她是陆家的大女儿,我是沈家的独子。
我们的父亲一起创业,后来分了家。
沈氏和陆氏,并行了二十年。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结婚。
我也是。
“他在哪儿?”我问。
“刚回国。”
“什么时候见的?”
她顿了顿。
“上个月。”
上个月。
她去欧洲考察市场。
我批的行程。
“所以不是偶遇。”
“我去找他的。”
她承认得很干脆。
那种干脆,像是演练了很多遍。
我靠在椅背上。
“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我不想骗你。”
“订婚宴三个小时后开始。”
“所以我才现在说。”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闪躲。
那种理直气壮,我见过很多次。
她做任何决定都是这样。
认定的事,谁拦都没用。
“**知道吗?”我问。
“还不知道。”
“董事会那边?”
“我会自己说。”
我点头。
“好。”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订婚宴取消。”
我站起身,把档案袋递给她。
“你负责通知双方家长。”
“我负责通知宾客。”
她接过档案袋,手没有抖。
“你就这样?”
“你想让我怎样?”
她盯着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选他?”
“你刚才说了,放不下。”
“你不在乎?”
“你已经在乎他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开董事会没什么区别。
她的眉头皱起来。
“沈砚庭,你就一点脾气都没有?”
“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笑了一下,有点冷。
“你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谢谢。”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重新坐下来。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李秘书,通知酒店,今晚订婚宴取消。”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
沈总,理由...”
“个人原因。”
挂断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十五年前,她穿着校服站在我面前。
说,沈砚庭,我们以后一起做生意。
十年前,我们一起去**念商科。
她喝醉的时候靠在我肩膀上说,等我毕业就嫁给你。
三年前,两家正式订婚。
她站在台上,笑得明亮。
台下掌声雷动。
现在她站在会议室门口,说取消。
说放不下他。
我睁开眼。
窗外的玻璃幕墙映出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很好。
一切如常。
手机震动。
是她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几分钟后,第二条消息进来。
——他人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我放下手机。
法务总监敲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