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云致沈玉铮的其他类型小说《奴本金枝,誓不为妾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气泡咖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无权无势就算自由了,又如何?权贵伸一根手指便能打碎她的自由,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羞辱。她不该的,不该的!沈玉铮愤怒到了极点,可思绪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她平静地看了一眼沈烟兰和沈泽凌,像是要将什么刻在眼里,随后转身往飞鸿居外走去。沈泽凌皱了皱眉,料想中的崩溃嚎哭、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他心头反而一跳。心底某处莫名其妙地产生恐慌,一种难言的痛楚攫住了心尖,让他久久心悸难安。他端起手边的凉茶,大口灌下去,凉茶入喉,才勉强压制住了这种心悸。但这时他注意到有个熟悉的人影,从飞鸿居一楼缓步走了上来。他皱眉,温云致怎么在这里?沈玉铮走到二楼楼梯口,看到温云致抬步上阶。沈玉铮与他对视,距离近了,才发现这人的眼珠并不是纯澈的黑,而是带着点浅棕色的雾感,有...
《奴本金枝,誓不为妾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她无权无势就算自由了,又如何?
权贵伸一根手指便能打碎她的自由,将她的尊严按在地上羞辱。
她不该的,不该的!
沈玉铮愤怒到了极点,可思绪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她平静地看了一眼沈烟兰和沈泽凌,像是要将什么刻在眼里,随后转身往飞鸿居外走去。
沈泽凌皱了皱眉,料想中的崩溃嚎哭、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他心头反而一跳。
心底某处莫名其妙地产生恐慌,一种难言的痛楚攫住了心尖,让他久久心悸难安。
他端起手边的凉茶,大口灌下去,凉茶入喉,才勉强压制住了这种心悸。
但这时他注意到有个熟悉的人影,从飞鸿居一楼缓步走了上来。
他皱眉,温云致怎么在这里?
沈玉铮走到二楼楼梯口,看到温云致抬步上阶。沈玉铮与他对视,距离近了,才发现这人的眼珠并不是纯澈的黑,而是带着点浅棕色的雾感,有种冰冷漠然的质感。
沈玉铮忽然想起昨夜,温云致喝醉酒了跑到她屋里发了一顿疯。
那时他说,只要他不同意,沈玉铮休想离开。
今日这一切都如他所愿。
沈玉铮死死捏着拳头,紧紧盯着他:“今日这一出戏,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温云致朝她身后扫了一眼,即使看到沈烟兰和沈泽凌,淡漠的神情也没变化一下。
只是收回视线,看向沈玉铮时,神色有了些波动。
“我说过你走不了。”
沈玉铮扯了下嘴角,她的身契就在她身上,她大可以现在就离开京城。
哪怕重头再来,多吃些苦,她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她没必要在这里受人胁迫,没必要给人当劳什子妾室,但是——
她不甘心!
当赵良笙无措又痛苦地看着她时,她只觉得一股恶心窝在胸口、心腔里,蹿流在浑身上下的血液中。
强权压在脊背上,不得不弯曲时,只会恶心的想让人吐。
沈玉铮忍着喉咙里的恶心,开口:“如你所愿,我不走了。”
温云致薄唇微勾,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矜贵如玉般的男人立在两步台阶下,视线与她齐平,波澜不惊的眼底,宛若平静的深渊,静候猎物的到来。
他伸出手。
沈玉铮没有犹豫,既然决定了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将手放在温云致手心中,下一刻便被温云致拦腰抱起。
二楼雅间中,沈烟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打翻手边的茶盏。但她毫无所觉,目光死死地盯着楼梯上的一幕,嘴唇咬出了鲜血。
沈玉铮勾住温云致的脖颈,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外走。
目光对上沈烟兰怒火中烧的一双眼,沈玉铮的嘴角缓缓漾出一个挑衅的笑来。
沈烟兰,从今日起,有我在一日,你便一日活在恐慌中。
你会亲眼看着现在拥有的一切,离你远去,再也不属于你。
还有沈泽凌,你会尝到锥心蚀骨的疼痛,我要你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沈玉铮被温云致带回了他院里,这还是沈玉铮第一次来温云致的浅云居。
浅云居清雅幽静,不染尘埃,似乎也没人住的模样。
而且院里伺候的都是小厮,看不见一个鲜亮的颜色。
温云致将沈玉铮抱回屋里,便吩咐人去沈玉铮原先住的地方,将她的东西拿过来。
沈玉铮道:“我自己去拿。”
“不用你去。”温云致将她抱在怀里,沈玉铮乖顺的样子让他新奇,一时不愿松手。
自由的滋味,动人无比。
沈玉铮怀念极了。
上一世哪怕她出身孤儿院,不曾受到什么关爱,但她人是自由了。她可以选择读书,也可以选择躺平。
她可以活得像一个废物,也可以活的多姿多彩。
但在古代社会,人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更何谈其他选择。
沈玉铮等这份自由,已经等了十四年了。
她回到屋里收拾自己东西,这时忽然想起来昨晚温云致到她这里发疯,不会因为杏宴上赵良笙求娶她的事吧?
但温云致不同意又怎么样?
温阁老同意了,陛下和满朝大臣亲证,无人能阻止她了。
沈玉铮收拾好包裹准备离开温府,她手上有些银子,置办一个院子没问题。就算赵良笙要娶她,她也没准备现在住过去。
她想做一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哪怕这个时代女子处处受限,她也想在最大程度的自由上活着。
她东西收拾好了,正要走的时候,牙欢匆匆跑过来了。
“玉铮姐姐,后门上有个姓孙的大娘要见你,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求你帮忙。”
“大娘出什么事了?”沈玉铮赶到后门,看到的果然是孙大娘。
孙大娘一把攥住她的手,着急地说:“玉铮,良笙他出事了。”
沈玉铮冷静地道:“大娘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有两个男子忽然来到丝绸铺,说邀请良笙去喝酒。哪有一大早就喝酒了,而且良笙似乎跟他们并不熟悉,但那两人强行将良笙拉了出去。”
“我一开始只以为他们真的是要帮良笙庆祝,但后来想想不太对劲,又追了出去。我一直追他们追到了飞鸿居,到门口的时候,良笙想转身走,被那两人硬生生推了进去。我想追进去,但门口有人拦着不让我进。”
“我不知道怎么办,急忙去找了我姐姐,姐姐找了林员外,但林员外说只是学子之间喝酒庆祝,没有什么大事。”
“玉铮,我感觉不对劲。”孙大娘神色惊惶,两手紧紧握着沈玉铮的手,“你一向聪慧,你也听出来不对劲了吧?”
沈玉铮没应,而是拍了拍孙大娘的手背道:“大娘你先别着急,飞鸿居是太后名下产业,他们不敢乱来的。你回家等着,我过去看看。”
孙大娘不放心地道:“玉铮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
沈玉铮的镇定安慰到了孙大娘,孙大娘回去后,沈玉铮便前往飞鸿居了。
她安慰孙大娘的话不是信口胡说,就算有人想做点什么,也不会选在飞鸿居里。而且赵良笙怎么说也是在陛下跟前记了名号的,又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探花郎,没人会明目张胆地对付他。
但尽管如此,沈玉铮的心脏依旧跳个不停,某种不好的预感一直盘旋在她心头。
哪怕天子脚下,都不可避免地会有贪腐奸佞出现。太后许久没现身了,只怕有些人已经忘了太后的存在了。
她到飞鸿居门口时,并没有人阻拦。
沈玉铮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酒楼内似乎一切如常。喝酒的、聊天的、写诗的不绝于耳。
“这位姑娘是来找人的?”
她一进去,飞鸿居的伙计便迎了上来。沈玉铮点点头,道:“我来找新科探花郎。”
“你说赵探花啊,他和朋友在二楼喝酒呢,刚才他还做了一首诗,瞧,就在那儿。”伙计往三楼一指。
沈玉铮望过去,一幅诗从三楼栏杆上垂挂而下,上面笔墨还未干。
沈玉铮还没点头,后堂里屋忽然“哐当”一声响。
下一刻里屋的门被从里推开了,温云致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容走了出来。
“温大人,这……”
温云致身后跟着一个年岁五十上下的男子,男子对着温云致点头哈腰,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赵良笙虽然诧异自家屋中还有其他人,但他看到这位中年男子,忙客气地道:“林大人怎么在这里?”
这位林大人便是刑部员外郎,赵良笙的大姨就是给他做妾的。
“良笙啊,我们这……”林员外郎看向温云致,没温云致发话,他也不敢乱说。
温云致却盯着沈玉铮发髻上的那枝桃花,沈玉铮硬着头发,上前弯腰行礼:“大公子。”
温玉致眼神淡淡往下一扫:“我温府的下人在这里做什么?”
赵良笙忙开口:“玉铮她……”
温云致的声音骤冷:“主子跟前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沈玉铮闭了闭眼,弯膝跪下:“回公子的话,奴婢今日休假,便来看看朋友。”
见她跪下,赵良笙顿时急了,一掀袍角跟着跪下了。
“良笙!”沈玉铮眼皮一跳,她来到古代最厌恶人动不动下跪,她是迫不得已,但赵良笙完全没必要跪温云致。
赵良笙有功名在身,哪怕公堂上也无需下跪,却在这里冲温云致跪下了。
“晚生赵良笙拜见温大人。”
温云致却没看他,而是一直盯着沈玉铮。“朋友?我温府的一个丫鬟竟然也能结交春闱学子了。”
沈玉铮暗骂自己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在这里撞见了温云致。
而看温云致的样子,明显是有公务在身,如今却停在这里刁难她一个做下人的。
所以她说温云致多少有点毛病。
赵良笙伸手抓住沈玉铮的手,抬起头道:“温大人,晚生知道玉铮是贵府的丫鬟,但晚生心慕于她。”
温云致的眼神从沈玉铮脸上挪开,落到两人相扣的手指上。他微微勾起唇角,神色不明。“你要纳她为妾?”
“不,晚生想八抬大轿娶玉铮过门。”
这时温云致好似才对赵良笙有了兴趣,他目光在赵良笙脸上扫了两遍,讥讽似地道:“你如今已是举人身份,春闱科考后,若是能进三甲,便能入朝为官。当今陛下任人唯贤,只要你有本事,以后前途无量。这个时候你娶一个丫鬟为妻,于你仕途无利,更会让满京城的人嗤笑你。”
赵良笙听他话里如此贬低沈玉铮,面上已经有了怒意:“玉铮很好,我只怕自己配不上她。若是能娶到玉铮,就算被天下人笑话又如何。”
温云致嗤笑了一声,似乎笑他少年心性,不知所畏。
他抬步往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我记得府上丫鬟都是有身契的,只要你一日是温府的丫鬟,我便一日是你主子,还不过来?”
赵良笙紧张地看向沈玉铮,沈玉铮用眼神安慰安慰了他,就要起身。
赵良笙忽然更用力抓住她的手了。“玉铮,一个月后便是春闱,我一定考中功名后娶你过门。”
沈玉铮的身契在温家,他要有足够的功名,才能让温家放人。
沈玉铮点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赵良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他要娶不到玉铮了。
她随温云致走出了丝绸铺,温云致侧头跟林员外吩咐着抓捕的事,让林员外郎盯紧附近几条街。
沈玉铮心不在焉的,借助赵良笙脱离贱籍,是她一开始的打算。但她也没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赵良笙身上,而是从温夫人口中讨了一个自由出府的机会。
妾室!
沈玉铮喉咙口涌上了血腥,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她在人命比羽毛轻的古代挣扎了十九载,为的不过就是有尊严地活着。
谁都不能踩在她的骨头上,除非她死。
主子要给奴仆说亲,那是恩典,沈玉铮不能拒绝。只要她一日是奴籍,她便一日受人摆布。
沈玉铮低下头,将所有情绪敛下。
温云芙见此,站起来道:“明日父亲在府中开清谈会,宁远程会来,到时候我给你们找机会见面。”
沈玉铮对此没有出声,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就算没有她也会制造转机。
只是她疑惑温云芙怎么忽然生出了,要她给宁远程当妾的想法。
为什么是宁远程?
沈玉铮回到自己屋里后,拿了些自己绣的绣品,去主院找了山雁。
“多亏了姐姐上次给的药,我的伤才能好的这么快。妹妹也没有其他东西能感谢的,只有自己绣的荷包,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山雁接过荷包,高兴地说:“谁不知道你手最巧了,你绣的我最喜欢了。”
沈玉铮笑笑,为了活的更舒服,她把能学的技能都学到了极致。
对于别的丫鬟来说,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但对沈玉铮来说,这些都是为了自由铺路。
沈玉铮拉着山雁闲聊,没一会儿便从山雁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温大人有意将二小姐温云柔,许配给宁远程。
相比其他大家族,温府人口简单,温大人只有一妻一妾。正妻生一儿一女,便是温云致和温云芙,妾室方姨娘只生一女,便是温云柔。
温云芙和温云柔年纪只相差半岁,自小温云芙就跟温云柔不对付。要不是温大人对嫡庶一视同仁,从不偏颇,温云柔早就被温云芙欺负惨了。
如今知道温大人有意给两人撮合亲事,温云芙让她去勾引宁远程,不过就是为了恶心温云柔。
内宅姐妹之争,她不过是个随意摆弄的棋子。
知晓了事情的起因,沈玉铮的愤怒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温府清谈会。
从一早开始府里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文人雅士,温阁老不仅是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舅舅,还是当初河东崔氏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崔临的关门弟子,同样三元及第的最年轻的阁老。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读书人对温阁老无不久仰山斗。
而温阁老每年在温府办的清谈会也不讲究任何规矩,一开始只是他和学生之间探讨学问,后来演变成文人之间的一种风尚。
来参加清谈会的人很多,外院花园的凉亭、走廊、包括假山上都坐满了人。
来这里的人拿着一卷书,随便找个地方便能席地而坐。
温阁老对两个女儿也是一视同仁的教导,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也会让她们在溪水另一边,隔着一道轻纱,聆听完清谈会的全过程。
“妹妹。”温云柔走进来,见到温云芙浅浅行了一礼。
温云芙没理她,温云柔也没在意,走到另一张桌案前坐下。
府上人都知晓,如今的方姨娘当初是温夫人身边的丫鬟,因为姿色好野心大爬上主子的床。但沈玉铮在温府这么多年,没看出来这对母女有多大的野心。
不管是方姨娘还是温云柔,对温夫人和温云芙能避便避,很少出门。温云柔虽是庶女,但被温嘉一视同仁的教导,学问不输于温云芙,这还是在她没故意露风头的情况下。
温云致见此没了继续询问的兴致,温云柔不知道他多询问的这一句,已经是给她机会了。
沈玉铮回到自己屋里,发现新月正在怒砸她屋里的东西。
屋外其他丫鬟听到动静,只敢伸头看着,不敢靠近。
沈玉铮站在门边,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新月哐哐一顿乱砸。新月砸完后,看到沈玉铮,顿时怒火上涨。
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害了新云,你也别想好过。”
沈玉铮冷声问:“你要我怎么不好过?”
新月大怒:“你一个丫鬟嚣张什么?你的命还攥在夫人手里,等小姐出来,你看小姐不弄死你。哦对了,我还要去告诉夫人,新云的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就等着夫人的处置吧!”
说着新月就要越过她往外走去,沈玉铮却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屋里一推。
“你干什么?”新月被她推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瞪着她。
“正好我这里也有件事要告诉夫人。”沈玉铮步步逼向她,“去年姚复明的那个表妹是怎么死的?我想夫人也该知道了吧。”
新月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姚复明便是那个从小与温云芙定下亲事的人,姚家也是功勋世家,且还是温夫人娘家李家的姻亲。姚复明的母亲和温夫人是闺中密友,这才有了两个孩子的婚姻,也是门当户对。
沈玉铮跟在温云芙身边五年,知晓温云芙对姚复明没什么感情,最起码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意。
但温云芙这人极擅妒,在她心里姚复明是她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碰。
去年姚夫人娘家人遭遇匪患,一大家人都死于非命,只有一个小姑娘逃了出来。
小姑娘孤苦无依,只能求到姚夫人跟前,姚夫人心疼她,就把她收留下来了。
后来陛下听说此事,念姚夫人娘家祖上曾有战功,如今香火难续,便封小姑娘为县主,自此住在姚家。
姚复明和姚夫人一样,心疼极了这个表妹,日常生活便多有关心和维护。
可这一来,这个表妹便成了温云芙眼中的一根刺。
沈玉铮多次听温云芙咒骂她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表哥。
后来有一次李家老太爷生辰,姚家作为姻亲自然也去了,可就在那次生辰宴上,姚复明的表妹被人发现和下人苟且,最后逼的那小姑娘当众自杀了。
那次温云芙没让她跟着去李家,但回来后温云芙明显很高兴,自那之后便没提过姚复明那个表妹了。
沈玉铮一直有猜测,如今一诈便诈出来了。
沈玉铮笑着说:“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夫人知道了此事,或者说姚夫人知道了此事,姚复明知道了此事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不用沈玉铮说,新月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姚夫人会跟温夫人决裂,姚复明也会厌恶温云芙,姚温两家、姚李家的关系都将因此破裂。
那她这个跟温云芙一起动手的丫鬟。将会被第一个处置。
新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里,她一时不敢乱动了,怕沈玉铮将姚复明表妹的事捅了出去。
她睡到半夜还在做噩梦,梦里事情被捅了出去,温夫人气的要将她打杀了。她哭着求饶,疼到昏了过去,忽然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上来。
她猛地惊醒,全身都在打颤,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
温云芙听到声音好奇地伸头想去看看,沈玉铮却越发低下头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们简直!简直……”温夫人怒火难遏,全身都在发抖。
她最引以为傲、朗月无双般清贵的儿子,却被捉到,在众人面前和一个女子衣衫不整,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温云致刚被吵醒,头疼欲裂,皱着眉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
他声音冷若冰凌坠瓦:“娘准备带人看到什么时候?”
温夫人立马反应过来,既然再生气,脸色再难看,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笑话。
她咬着牙将门口的宾客都劝回去,温云芙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又被她娘呵斥不准上前,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屋里响起熟悉的冷冰冰声音。
“三妹进来。”
沈玉铮的心沉入谷底,猜测是不是温云致发现她了。
等到只剩下几个人了,门一关,温夫人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今日是什么场合?你们干出这样苟且的事,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温家?!”
温夫人一腔怒火,却不能对着沈烟兰发作,那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就算做错了事,也轮不到她来训斥。
她只能冲着温云致劈头盖脸的骂,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隐隐指向沈烟兰,怀疑她给温云致下药。
沈烟兰就算喜欢温云致,也不会平白接下这口锅。
她身上的衣裳和头发被扯开了,这会儿看上去似乎是被欺负了。她抹着眼泪,哽咽地道:“我不过是想来赏赏花,哪想到被……”
说到这里,她哽咽的声音变大,说不出话来。
温夫人气得胸口发疼:“你赏花正好赏到云致跟前来了?!”她本想说的是“赏到床上去了”,但又觉的过于粗鄙,才硬生生吞了下去。
“听雨轩位置偏僻,就算赏花沈小姐也走的太远了吧。”
沈烟兰委屈地说:“是你们府上一个丫鬟给我指的路,说这附近的花开的美我才过来的。”
她闭口不提是主动打听温云致的行踪,也闭口不提趁着温云致昏迷,主动脱下衣衫躺到床上。
温夫人气的胸口疼,这才想起从她们进来,温云致一句话都没说过。
“云致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温云致身上的衣衫很明显是随意披上去的,领口凌乱,长衣衣摆拖在地上。但他面容俊雅清冷,气质如玉石一般温润,又如冰雪一般淡然冷漠。
“我今日回府只饮用了一杯桂花茶,这茶还是妹妹你递到我眼前的。”温云致神色淡淡看向站在角落的温云芙,语气平静。
桂花茶!
低着头的沈玉铮,眼睫一颤。
宴席之前,温云芙也赏过她一杯桂花茶。
“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温云芙紧紧绞住手帕,“大哥不会怀疑我吧?”
温云致面无表情,温云芙忙求救地看向温夫人,温夫人打圆场道:“云致你是不是弄错了?你是芙儿大哥,还不相信她吗?”
温云致淡声道:“茶里有没有药,一查便知。”
温云芙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了,她对温云致的害怕是骨子里的。温云致从小就有神童之名,天资聪慧,洞悉人心,不管她犯下什么错事都瞒不过他,也从来没疼爱过她。
“不是我,娘我怎么会给大哥下药,我……”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将沈玉铮拉到身前,“娘你不信可以问玉铮,玉铮也喝了我赏的桂花茶。”
沈玉铮没接:“这是小姐的意思?”
“不然呢?”新云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将瓷瓶塞到沈玉铮手中,“小姐给你找了如此好的去处,你以后得宠了,可要记得小姐的恩情。要不是小姐,你永远都是一个奴才。”
沈玉铮把玩着瓷瓶,笑了出来。
新云神色不满:“你笑什么?”
沈玉铮笑问:“这么大的恩情你怎么不要?”
“我的事小姐以后自然会安排,快点进去,等你和宁远程的事成了,小姐还会给你准备嫁妆呢。”新云语气讥讽。
像她们这种豪门大户里的一等丫鬟,眼界、见识都比的上小官家的女儿了。就算许一个小官正妻,那也是做得的。
因先皇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那便是荣安皇太后,也是他们温家的姑奶奶。先皇退位后,两人依旧恩爱情深,归隐山林。
这样的先例佳话使得许多女子,对自己的丈夫也有了要求。世家中的显贵女子也开始要求自己的夫君只娶一妻,不准纳妾,这也使得妾室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奴婢。
说什么妾室也算半个主子,那都是温云芙拿来哄沈玉铮的。
“你说的对。”沈玉铮点点头,“小姐的恩情,我一定会牢牢记得。”
“这才对么,你这身份也只能做一个妾室,以后在宁府受了委屈,还不是小姐给你撑腰。”
新云又催她进去,沈玉铮转身,但就在这瞬间,她忽然回头,用手臂一把勾住新云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帕子牢牢捂住她的嘴。
“唔唔!”新月惊惧地挣扎,但没一会儿她就没了动静。
沈玉铮看看四周,将新月拖进院子里,放在角落。而她整了整衣裳,去敲了正屋的门。
屋门立马从里打开了,一个长相尚可的清秀男子出现在沈玉铮面前。
“玉……铮?!”宁远程惊喜万分。
沈玉铮视线往下,看到他手上攥着的帕子。这是前段时间新月说喜欢她绣的帕子,沈玉铮便送了她一块。
“玉铮我终于见到你了。”宁远程激动地说,“去年我第一次来府上迷了路,就是你给我指的路。”
沈玉铮丝毫没印象,但不影响她羞涩地笑了出来。“没想到宁大人还记得奴婢。”
“我记得!我一直想跟你说说话,温三小姐说今天能让你出来,我便偷溜过来见你。”宁远程说到这里,忽然紧张地朝门外看了看,“我恐怕得回去了,玉铮你等我。等我娶了温二小姐,我一定将你抬进府里。”
“温云芙怎么跟你说我的?”沈玉铮笑了,这一笑犹如芙蓉开面,格外动人。
宁远程痴痴地看着她:“她说你从去年见过我后,一直喜欢我,但碍于身份不敢表现出来。玉铮我不喜欢温二小姐,我喜欢的是你。就算我娶了温二小姐,我也只会疼你一个人。”
沈玉铮笑的不可自抑,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她拇指抖了抖,准备好的药便落进茶水中。
宁远程忽地从身后抱住她,这在温府,他还没胆大到要做什么,他只是忍不住。
沈玉铮偏过头,举起杯子:“宁大人喝茶吗?”
宁远程的眼睛忽然瞪圆,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让他喉咙一紧。“喝,喝,你喂我。”
沈玉铮笑着抬手,杯沿递到宁远程唇边。
宁远程口干舌燥地一口喝完,立马就心痒难耐,低头要来请她。
沈玉铮拿杯子抵住他的唇色,面上的笑容冷了些:“宁大人别急啊。”
这一吻丝毫不容人拒绝,更何况如今沈玉铮虚弱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后来沈玉铮是昏过去的。
既是疼的也是气的,为了躲避山林中的野兽,她却被另一头叫“温云致”的野兽盯上了。
等沈玉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从洞口能看到外面明亮的天色,还能听到山林中脆亮的鸟叫声。
沈玉铮动了动,便发觉自己是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醒了?”一只大掌落在她额头上,另一只还扣在她腰上。
沈玉铮挥开他的手,自己摸了摸额头。
没有发烧,谢天谢地,古代发烧可是能要人命的。
咕咕咕——
可这会儿她饿的厉害,昨日上山烧香,主子们还能吃到斋饭,而他们做下人的只能啃上两个馒头。
沈玉铮早就饿了,这会儿撑起身体想出去觅食,春日山林中能有不少吃的东西。
“你要去哪?”温云致跟着她站起来。
“出去找点吃的。”
她扶着山洞壁慢吞吞地往外走,温云致拉住了她的手臂,道:“我去。”
沈玉铮也没勉强,主要是她真的没力气了。
她坐在山洞里等着,快等了大半个时辰,温云致才拿外衫兜了一兜子的蘑菇回来。
“没看到野果子,只有这些蘑菇了。”
她又不挑食,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当她朝温云致衣兜里的蘑菇看去,却笑了出来。
“温大公子,大少爷。”沈玉铮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你怎么能做到完美避开一个能吃的蘑菇的?”
温云致闻言皱起眉,低头看向衣兜里的蘑菇:“不能吃?”
沈玉铮没好气地说:“全部有毒,但凡吃一口,你我今天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温云致抿紧了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神色很不自然。“我再去找一些能吃的回来。“
说罢,他起身再次出去,背影有些匆匆。
沈玉铮这次等的更久,久到她都怀疑温云致是不是丢下她,自己跑了。
她撑着墙壁往外走去,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
就在她刚走出山洞时,碰到了回来的温云致。温云致看到她,顿了顿,这才将衣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些能吃吗?”
翠绿色的野果子,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
沈玉铮没答,反问:“你自己吃过了吗?”
温云致薄唇抿的更紧,沈玉铮越过他嘀嘀咕咕地往前走:“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然这一顿我是等不到了。”
温云致皱眉看着手中的野果子,似乎不太理解哪里有问题。
直到他尝了一口——
脸色顿时一变,瞳仁微缩。
太涩、太苦,刺激的味道直冲后脑门,根本无法下嘴。
他费力将这一口咽下,脸色几变。至于剩下的野果子,他将其丢到一旁,跟上了沈玉铮。
这次他没强求自己来找,而是问:“你怎么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你说呢?”沈玉铮走到一株野菜跟前,道,“像这种春天刚发芽时,最嫩的叶子是可以拿来吃的,等再过一个月,叶子老了,也就不好吃了。”
“至于这种……”沈玉铮又拽起树根下另一根野菜,“连根带叶都能吃,不过最好过一遍热水,晒干后再凉拌最好吃了。”
沈玉铮对山野里这些野菜如数家珍,她在张家村时,便是这么活下来的。
村里就算有人给她一口吃的,但也不可能常年给。而她大多时候都是钻进山里找吃的,季节不同,山里能吃的东西也不同,总归不会让人饿死。
沈烟兰拉着萧若君的手,在一旁抹眼泪:“都怪我,要不是我,娘你也不会崴了脚。”
沈泽凌立马安慰道:“妹妹你不用自责,娘最疼你了,你都被人欺负了,娘怎么可能不回来帮你。”
听到这话,沈烟兰眼睛更红了,抱着萧若君的手臂撒娇。
沈国公知道萧若君没有大碍,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夫人没事,你这脚以前就受过伤,这次可不能大意了,等回家后可一定要好好养着了。这次我哪里都不去了,只陪着你。”
夫君、儿女都在一旁关心她,萧若君却有些心不在焉,也笑不出来。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再见到沈玉铮。
这么久了,她以为那丫头早没命了。她怎么想到当初她在回京路上,随意找的一户人家竟是温家。
沈玉铮就在京城!她已经认出她了。
这该怎么办?不能,不能让人知道沈玉铮才是沈家大小姐。
当初她怀沈玉铮时,她的夫君和两个儿子,就对她肚里的这一胎格外在意,甚至提前准备了满满一屋的衣裳和玩具,就等着一个小姑娘落地。
可那时不巧,她回娘家的路上遭遇一伙叛贼作乱,她和沈家人走失了,最后受了伤被一户村民给救了。
沈玉铮就是在那个村子里生出来的。
她生前两个儿子时,身边有无数奴仆照顾,又有亲人在一旁守着。可生沈玉铮时,她就躺在草席上,旁边只有一个粗鄙的农妇。
她生沈玉铮时足足生了两天,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苦,眼泪都哭干了,若是在家里自然有沈国公心疼她,给她擦眼泪,可那时只有她一个人。
她恨死这个迟迟不出来的孩子,哪怕后来孩子出生,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把自己流落粗鄙的乡下,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怪在这个孩子上。
她对沈玉铮只有恨意,从来没照顾过她。村里条件简陋,收留她的那户人家也没什么银子,连自己吃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腾出来粮食给她了。
她饿的要疯了的时候,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破棉布包裹的那个孩子。
只有一次,只有那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伸手捂住那孩子的鼻息,她魔怔似的用力捂着,直到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珠子。
她倏地松手,跌倒在地上。
自那之后她对沈玉铮避而不见,也不管她死活。她不知道,沈玉铮是怎么活下来的,从哪弄来吃的。
沈玉铮五岁时,她的伤才好的差不多,便急不可待地想回京了。
但她没有户牒,也没有盘缠,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走到半路她实在忍不住将拖油瓶卖了,手里握着三两银子她才回到京城。
她回到沈家时大哭一场,沈国公和两个儿子都心疼坏了。等他们询问她肚里的孩子哪去了时,她支支吾吾地说走丢了。
沈国公和两个儿子暗地里伤心了许久,那间装满了小衣裳和玩具的屋子,他们再也没进去过。
萧若君似乎是最伤心的那个,自从那个女孩在沈家从了一个闭口不提的存在。
后来若不是烟兰来了,沈家人心中的伤疤永远都无法治愈。
她更不敢在这么多年后,让沈家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
沈玉铮跪满三个时辰,便起身回去了。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艰难往前走,这样的惩罚对府上下人来说,已经是最轻的了。但沈玉铮一向规矩,很少受罚。
但站在她眼前的哪是什么温夫人,而是提着一桶水的沈玉铮。
沈玉铮抬起一桶水,再次泼在她头上,随后将空桶一摔,冷声道:“砸我东西的时候,砸的开心吧?”
“你,你!”新月牙齿大颤,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瞪着她,府里上下谁不说沈玉铮脾气好,谁的忙都愿意帮。就算一开始她和新云欺负过她,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可好脾气的人,会半夜提着两桶水,在初春严寒还未褪的季节里,泼到别人床上吗?
沈玉铮眼眸冰冷:“别来惹我,若有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温云芙被温阁老严加看管起来了,甚至还从宫中请了老嬷嬷来教她规矩。
温夫人实在忍不住心疼,还是向温阁老开口求情,反而引得温阁老动怒。若是任由温云芙骄纵胡闹下去,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温夫人没办法,这日让下人在门口等,温云致一回府便将他请到自己屋里。
温夫人一见温云致淡漠的神色,眼眶止不住红了:“我以为你最近都住家里,是知道亲近家人了。芙儿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忍心看她一直在祠堂跪着?祠堂的地上那么凉,她从小又没吃过苦,得受多大的罪啊。”
温云致淡淡道:“等她酿成大祸,就不止是跪着了。”
“她一个小姑娘能酿成什么大祸?”温夫人被他说火了,语气不由地拔高,“我看你是故意见死不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儿子,自己亲妹妹的死活都不在意,是不是哪日我死了,你也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温夫人说话,神色忽然一僵。
温云致起身,淡声道:“娘若是没别的事了,我便回屋了。”
温夫人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又无从开口。
直到温云致离开了,温夫人的身体忽然垮了似的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云致好不容易愿意回府上住,以前他不是住在宫里,就是大理寺,我派人去请他回来他都不愿意。”温夫人怔怔开口。
林嬷嬷安慰道:“夫人不用多想,大公子还是念家的,否则他也不会回来。”
“也是。”温夫人心中还有些虚晃难安,这样的感受在面对温云致时,时有发生。
“若是当初没有把他给温迎抚养……”
“夫人!”林嬷嬷赫然打断她,脸色很严肃,“夫人还是别直呼太后的名字,若是被老爷听到,恐怕要生气了。”
“我又没在别人面前说。”温夫人想到了什么往事沉下了脸,“林嬷嬷,我心里不甘啊。你是知道当初的事的,本来我是要进宫的,但温迎拦着不让先帝选妃。她一个皇后如此擅妒,竟容不下先帝选妃,只独宠她一个。”
“先帝不仅不厌恶她,还在朝堂上训斥了我父亲一顿,让我李家还有我成为京城笑柄。”
林嬷嬷赶紧走到门边,让门口守着的丫鬟退下,又将门严实关上。“夫人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先帝和太后自小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后来江山飘摇,皇室昏聩无能,先帝于北疆起事,建立起如今的大燕江山。
二十年后,先帝便将皇位传给如今的陛下,而他和太后两人退隐山野了,如今无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而他们老爷便是太后唯一的弟弟,当今皇帝的亲舅舅。
温阁老对这位姐姐护的很,若是被老爷知道夫人在背后直呼太后闺名,还不知道会如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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