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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手后他回国,这次她不主动了顾墨阳江既白

李遇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一想到这些刚平复一些的窒息感卷土重来。她静静坐在河边看河水缓缓流动,鸟叫虫鸣,昼夜不停,生生不息。这里的生命力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张晚晚看见她不去参加团建,反而坐在河边,跑过来找她。她看到江既白平板上的画被惊艳到:“这也太好看了吧!江姐可以发给我吗?我要把这张画做我的手机壁纸。”江既白脑中突然蹦出顾墨阳那句话。画,我很喜欢——见江既白半天没反应,张晚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你没事吧?”“没什么。”江既白回过神来,“这画还没画完,等我画完发你。”张晚晚震惊:“没画完都这么好看!”和张晚晚在河边坐了一会,下午天阴下来,坐在河边有些凉了,江既白不得不离开,她和张晚晚约好结束后一起坐车回去。这次她们得快一点抢前面的座位。江既白回到天幕下...

主角:顾墨阳江既白   更新:2025-08-07 18: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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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墨阳江既白的其他类型小说《被分手后他回国,这次她不主动了顾墨阳江既白》,由网络作家“李遇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想到这些刚平复一些的窒息感卷土重来。她静静坐在河边看河水缓缓流动,鸟叫虫鸣,昼夜不停,生生不息。这里的生命力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张晚晚看见她不去参加团建,反而坐在河边,跑过来找她。她看到江既白平板上的画被惊艳到:“这也太好看了吧!江姐可以发给我吗?我要把这张画做我的手机壁纸。”江既白脑中突然蹦出顾墨阳那句话。画,我很喜欢——见江既白半天没反应,张晚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你没事吧?”“没什么。”江既白回过神来,“这画还没画完,等我画完发你。”张晚晚震惊:“没画完都这么好看!”和张晚晚在河边坐了一会,下午天阴下来,坐在河边有些凉了,江既白不得不离开,她和张晚晚约好结束后一起坐车回去。这次她们得快一点抢前面的座位。江既白回到天幕下...

《被分手后他回国,这次她不主动了顾墨阳江既白》精彩片段


一想到这些刚平复一些的窒息感卷土重来。

她静静坐在河边看河水缓缓流动,鸟叫虫鸣,昼夜不停,生生不息。

这里的生命力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张晚晚看见她不去参加团建,反而坐在河边,跑过来找她。

她看到江既白平板上的画被惊艳到:“这也太好看了吧!江姐可以发给我吗?我要把这张画做我的手机壁纸。”

江既白脑中突然蹦出顾墨阳那句话。

画,我很喜欢——

见江既白半天没反应,张晚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你没事吧?”

“没什么。”江既白回过神来,“这画还没画完,等我画完发你。”

张晚晚震惊:“没画完都这么好看!”

和张晚晚在河边坐了一会,下午天阴下来,坐在河边有些凉了,江既白不得不离开,她和张晚晚约好结束后一起坐车回去。

这次她们得快一点抢前面的座位。

江既白回到天幕下面,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坐在一起休息的马琳和朱紫涵嘀咕起来。

马琳:“不知道见到自己现在帅气多金的前男友和他的现女友秀恩爱是什么滋味?”

朱紫涵:“要是我,我就跳河,刚才她面前不就有一条河吗?”

马琳:“有道理,跳下去试试看前男友会不会当着女朋友的面下去救她。”

江既白真的烦透了这两个当面嚼舌根的人。

郑倩倩不在她可不想再惯着她们。

“知道你们为什么体会不到这种滋味吗?”

马琳和朱紫涵齐齐望过来:?

“因为你们长得像长舌妇中的黑白无常,不光丑还管不住嘴,有男的能看上你们真是他的报应,所以你们没有前男友,也就体会不到这种滋味!”

下午四点的时候,江既白就想离开这里回家。

在外面团建一天的心累程度不亚于在公司打一天工。

团建还没结束,她正好提前溜走可以抢大巴车前面的位置,顺便帮张晚晚占个座。

惨的是,她到了停车场才发现大巴车车门紧闭,大概是没到出发时间,司机不知道去哪潇洒去了。

江既白觉得无聊,于是掏出包里的平板找个好看的角度画速写。

随手用画笔记录眼前景色是她从学画画开始就养成的习惯。

在画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的时候,从侧面突然走出几个人影来,闯进她的画面里。

其中一个她身形再熟悉不过。

宽肩窄腰,西装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西装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又长又直。

在几个人中是很显眼的存在,也是在美术生眼中足以让人尖叫的顶尖模特身材。

江既白画过很多个顾墨阳,甚至是脱光衣服的顾墨阳,但她从没画过穿西装的顾墨阳。

他在和身边比他年长一点的男人攀谈,许佳曼跟在他身侧,还有纪安跟在年长男人的另一侧,还有一个男人跟在他们身后,脸被挡住了,江既白看不清楚。

中间的男人可能是他的客户,顾墨阳举手投足间礼貌得体,态度谦卑,嘴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过并不谄媚,倒像个混迹商海多年游刃有余的老手。

他似乎看到她了,视线越过大半个停车场落在她身上,又很快收回。

年长的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顾墨阳他们送他上车后便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他脸上很快恢复往常的冷峻,凌厉的步伐颇有种秋风扫落叶之势。


怼完了,还挺爽的。

对面马琳和朱紫涵面面相觑,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懵了。

马琳:“不给我们改稿子是吧,我要去告诉倩姐。”

江既白无所谓的态度:“你去,你现在就去。”

郑源正在郑倩倩办公室呢,要是扰了郑倩倩的兴致,她怕是要发火。

马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白了她一眼:“江既白我们等着瞧。”

这几个虾兵蟹将倒是不足为惧,但是改稿子的事是郑倩倩压在她头上的,所以马琳和朱紫涵才会那么肆无忌惮。

郑倩倩是她上司,掌管着她的去留,不能和她正面硬刚。

江既白正准备继续画稿,想想要怎么对付那个老女人,前台小妹妹过来告诉她:“江姐有人找你。”

前台小妹叫张晚晚,是这个公司为数不多的对她友善的人。

找她?她想不到谁会来公司找她,要是林闪闪来她会提前给她发消息。

见江既白疑惑的表情,张晚晚说:“是个帅哥,一见就让人心怦怦直跳的帅哥。”

这个形容在她认识的人里她只能想到顾墨阳。

江既白走到会客厅里,男人插兜背对着她,一身墨色西装显得有些沉重。

果然是他,但顾墨阳怎么知道她上班的地方,还找过来。

她转念一想,顾墨阳人脉广,知道她在哪上班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动静,顾墨阳转身。

江既白今天画了个淡妆,连唇釉的颜色都是一抹浅红。

是饱和度很低的空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宽松牛仔裤和简单的白T和杏色西装外套,装扮比较休闲职场,远没有那天在校友会上打扮得精心。

那天校友会结束后他问过保安,是路畅带她进来的。

又是路畅。

想到那天她是为了见别的男人才盛装精心打扮出席。

顾墨阳将手里的东西握得更紧。

江既白不想和他再有过多的牵扯,只想快点处理完然后走人,还有一堆图等着她画呢,她可不想加班。

“来找我干嘛?”

顾墨阳走上前,他很高,有一米八八,江既白一六五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很娇小。

同时有种被身高压制的压迫感。

顾墨阳从口袋掏出那条珍珠手链,摊开手心,递到她面前,“还给你。”

江既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昨天在电话里说得不够清楚吗?

一条破手链有什么好还的,他伤她伤得还不够吗?还是他想用着链子时时刻刻提醒她那愚蠢和可笑的过去。

江既白没接,冷冷道:“顾总是在国外久了,听不懂中文是吗?我说了这东西我不要了,不用还。听不懂的话我再用英文说一遍,I don’t want this thing anymore. Do you understand !?”

顾墨阳额间青筋骤现,猛然收回手心的珍珠手链,捏紧,由于过分用力捏着手链的手有些颤抖。

她绝情的时候是真是绝情啊。

他是脑子被门夹了才眼巴巴跑到这来还手链。

顾墨阳薄唇崩成一条线,一瞬不瞬盯她良久,见她一脸决绝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要还,那就把我之前送你的东西都还了!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会尽数奉还!”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既白没有理由不答应。

正好那些东西她想处理掉,他想收回就给他好了。

把那些东西还了,就当是彻底了断。

江既白:“我整理好告诉你,你过来拿。”

“我要去工作了,你自便。”说完江既白转身给顾墨阳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玩玩而已,不当真的——

五年的等待她听到这样的答案。

在他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顾墨阳目送她背影良久,心尖发苦,连喉咙都是涩的。

握着那条珍珠手链的手现在还在抖。

江既白走出会客厅上楼的时候碰见从上面下来的马琳。

马琳见她来了,幸灾乐祸道:“正想下来叫你,倩姐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郑倩倩完事了?老女人天天发情,收拾干净了吗就叫她去。

她大概能猜到郑倩倩找她是因为改稿的事。

肯定是马琳和朱紫涵这两个丑八怪因为刚才的事向郑倩倩告状了。

“江既白。”马琳毫不掩饰地得意加看好戏,“你惨了。”

正想着怎么对付郑倩倩,只见马琳看着江既白的后方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眼神江既白见过太多。

顾墨阳走过来眉目凌厉,“你刚才说她怎么了?”

这不是就刚才看过照片的顾墨阳吗?

果然帅哥都不上镜,照片已经够帅了,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帅几百倍。

马琳想要尖叫!!!想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被帅哥盯着,马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受阻,“帅哥你知道我信什么吗?”

顾墨阳:“不感兴趣。”

马琳:“是你的微信。”

江既白:“……”

顾墨阳:“……”

这什么土老帽搭讪方式?

没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来。

顾墨阳对江既白讥诮:“你确定你们这是什么正经公司,不是医院的精神科?”

骂马琳也就算了,连她也一起骂算怎么回事?

江既白直接怼:“你才在精神科,你们全家都在精神科!”

顾墨阳看她这骂人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

她以前就是这样骂人的,一急起来骂人必须要带上对方全家。

江既白觉得他真有病,被骂了还笑。

马琳还没有放弃她又问了一遍:“帅哥我知道你是顾墨阳,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墨阳失去耐心,眼里满是不耐烦:“你认识我我就要加吗?整个京淮认识我的人那么多,如果每个人都加我的微信会爆炸,要是我被炸伤了你负全责。我再问一遍,你刚才说她怎么了?”

马琳被他的气场吓到,她不知道顾墨阳和江既白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她只是隐隐觉得两人不对付,如果是这样她想顾墨阳肯定也是要看江既白笑话的吧。

她迫不及待要把江既白的惨分享给顾墨阳。

马琳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我们组长叫她去办公室要训她呢,她惨了。”

“是吗?”顾墨阳手插兜冷笑。“我倒要看看谁敢训她?”

这下轮到马琳沉默了,这到底是要帮她撑腰还是要看她笑话啊?

不过他刚才冷笑的样子真是帅到她心巴上了!

江既白才不会觉得他是来给自己出头的。

她蹙着眉对顾墨阳下逐客令:“请你离开,别想要看我的笑话。”

顾墨阳抢先一步迈开步子上楼,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男友不就是用来撑腰的?”

江既白:???


郑倩倩对江既白的事情一清二楚。

因为她母亲江晓兰得罪过MC集团的人,江既白毕业的时候没有公司敢要她。

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还是进了一家规模还算不错的设计公司。

但是好景不长,干了不到一年就被开了。

原因是江既白被公司的一个副总看上了,副总是有家室的人,这事被他老婆发现了,她自然不能让江既白再留在公司。

开除后还被人说是她勾引人家老公的,这下哪家公司敢要她。

郑倩倩当时也在那家公司就职所以知道点内情。

被开半年后江既白才来到她现在的公司,规模比之前的要小很多。

半年间的空窗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这是职场大忌。

这如果又被开了,就凭她的履历怕是没有像样的公司肯要她。

每日的开销、房租、加上她每个月吃药的费用也不少,生活所迫,她暂时还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江既白身子一顿,攥着椅子的手指泛白,她咬着牙缓缓道:“我改。”

“哼。”郑倩倩如胜利者般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想走人就给我好好干。”

说完她拿着几份文件走了。

马琳笑得像吐信子的蛇:“麻烦你啦~”

朱紫涵:“那你得给我们好好改,改得不好倩姐可是要发脾气的。”

江既白无力地坐下,桌前一堆画稿像一座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第一次极其强烈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尖锐的刺痛从头部传来,她头又开始痛了,江既白从抽屉拿出一小瓶药,倒出几粒药片就水吞下。

她至少要在下班前把自己今天的任务完成。

张晚晚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喂,姐,有人找你。”

江既白:“谁?”

张晚晚见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超级无敌气质绝尘冷着脸的大帅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就上次来过的那个帅哥。”

当着帅哥的面称呼帅哥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张晚晚的脸红了。

江既白懂了,是顾墨阳。

这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她对他的来意不在意也不用在意,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见到他。

“你和他说我正忙着没空,让他走。”

江既白这一堆图等着她呢,哪有空去陪他浪费时间。

张晚晚对上顾墨阳的那双漆黑凌厉的眉眼一脸难为情还有点怵。

这两个人闹别扭,忐忑的却是她这个传话筒。

张晚晚挤出一个笑:“江姐说她正在忙着,怕您久等了,说让您先回去。”

顾墨阳嘴角勾了一下:“她真是这么说的?”

张晚晚不敢告诉他原话,只好继续圆:“差不多是这意思。”



等到江既白走出公司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天色完全黑下来,外面是喧嚣的街景和璀璨的灯火。

而她再一次带着满身疲惫踏入夜色归家。

江既白往地铁口的位置走,突然间一辆深蓝色宾利横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接着从车上下来个男人,男人挺阔的身影被路灯照得一览无余,他几步迈到她面前,江既白目光顺着他的步伐,疲惫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

她眼中满是不解,他怎么还在这?

“你……”

“我在等你。”顾墨阳说,“升职了?”

江既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心里微微不爽:“没有,你什么意思?”

顾墨阳颔首,“这个点出来我还以为你成公司老板了。”

果然在讽刺自己。

江既白:“我们普通的打工人可不像顾总似的来去自由,你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而我们只有服从的份。”

顾墨阳心一沉:“是不是在公司有人欺负你?”

他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到时候还不是她来承受苦果。

一阵秋风吹过来,江既白握紧自己手中的包,压制住漫过胸口的酸涩:“没有,顾总不用管我的。”

江既白的情绪变化顾墨阳尽收眼底,她好像一块石头,将他所有好意都拒之门外,顾墨阳心中涌出一种无力感,他心口好似被烫来一下,灼烧感蔓延却无法宣之于口的闷痛。

远处的喧嚣声传过来,静默的空气才不至于死寂。

“昨天的事很抱歉。”顾墨阳说。“我带你去吃饭吧。”

江既白:“顾总需要道什么歉呢?昨天是你救了我,是我情绪失控吓到你了,该说抱歉的是我,饭就不用吃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看她这疏离的模样,顾墨阳全身血液开始凝固。

“江既白。”顾墨阳握紧双拳,“我们重逢后还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饭,没有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希望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她不知道他们还能聊什么。

不过江既白最后答应了,就算是给他们之间一个体面的结束。

江既白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顾墨阳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强压下心里那点不满的情绪,轻叹一声,算了随她去吧,她能答应自己去吃饭已经是奢求。

上次江既白也是坐在后座,不过她当时头晕得厉害没看清车的内饰。

车内清一色的黑色,皮革和哑光碳纤维两种材质交织得很有科技感,和顾墨阳冷酷的气质很搭。

她猛然瞥见车前吊着的一抹红色,那抹红色是车内唯一一抹亮色。

她又看了几眼,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他们一起去顾墨阳老家的山上求来的平安符。

顾墨阳的老家是一处依山傍水之地。当地人和游客都会去山上的寺院祈福。

第一次去山里的寺庙祈福,还是和顾墨阳一起,江既白既新奇又兴奋。

山路陡峭,她又闹着非要上去,最后是顾墨阳一路背着她上山,他脚底被磨出好几个水泡。

当晚顾墨阳就把平安符系在她手上,抱着她吻她手心说:“江暖暖,这是我们一起求来的,戴上它我们就永远不要分开。”

掌心滚烫的触感仿佛现在还镌刻在她神经里。

永远不要分开——

今时今日,这句话像一句可笑的讽刺。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

那个平安符后来丢了,没想到几年前的旧物居然出现在这里。

挂在这里做什么?时刻提醒自己那段错误的过往吗?

江既白偏过头不再去看。

深蓝色宾利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比起车外的喧闹,车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纪安抱着林闪闪从隔壁过来。

一来就看见顾墨阳正扯着季泽昊的白毛往玻璃茶几上砸。

孙一然劝阻:“阿阳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顾墨阳还没停手,季泽昊已经满脸是血不省人事。

孙一然见他杀红眼的样子上去把人拉开,没想到顾墨阳此刻力气大得惊人,他居然无法撼动。

“顾墨阳!这是季家的独子,京淮有名的纨绔富二代,要是把他打死了季家人不会放过我们!”

顾墨阳现在事业正处在巅峰,刚在国内扎稳脚跟,他不能出事,更不能背上人命。

否则之前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纪安也急了,把怀里的林闪闪放在沙发上,过来帮忙。

顾墨阳此刻像是发疯的狮子,孙一然和纪安两个人都没能把他拉开。

“顾墨阳,停手吧。”一道不大的声音响起。

顾墨阳挺拔的身形像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半空中,他慢慢望向沙发的位置,江既白正抱着他的外套睁眼看着他。

江既白曾在心里说过此生都不想再看见他。

但刚才是他救了自己,如果没有顾墨阳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凝固一秒,江既白缓缓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见顾墨阳满身刺目的血迹,她心一紧脱口而出:“受伤了吗?”

纪安见顾墨阳终于冷静下来,松了口气:“他哪能受伤啊,最多是手揍人揍痛了。”

顾墨阳瞥他一眼:“问你了吗?你就答。”

江既白清了下嗓子问纪安:“闪闪没事吧?”

纪安看一眼睡在沙发上的林闪闪:“她没事,那两个男人没敢对她做什么,她只是酒劲上来睡着了。”

江既白松下一口气,还好没事,否则她无法原谅自己。

这时许佳曼踩着高跟鞋进来,她见顾墨阳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吓坏了。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伸手就要给他擦脸上的血迹。

顾墨阳躲开,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不是我的血。”

许佳曼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半晌又放下,脸色很不好看。

时间不早了,孙一然善后,纪安送林闪闪和刘亚楠回家。

待他们都走了,顾墨阳给吴助理打了个电话。

顾墨阳迈着步子半蹲在江既白面前:“能站起来吗?”

江既白今晚喝了很多烈酒,又惊吓过度,这会头痛得厉害,但她强撑着说:“可以。”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不想在顾墨阳面前展示她无助的一面。

她裹着顾墨阳宽大的西装,强撑着要站起来,刚站直大脑一阵眩晕,重心不稳地往后倒。

顾墨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

他眉心直跳,蹙着眉苛责的口吻:“江暖暖,在我面前逞什么强?”

顾墨阳手抄过她膝弯,把江既白横抱起来。

许佳曼还没走,她气得地板都快跺烂了。

“墨阳,你不送我回家吗?”

顾墨阳抱着江既白从许佳曼身边过,没看她一眼:“我要送她,自己怎么来的怎么回。”

-

深蓝色宾利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街灯挤进逼仄的黑暗。

大半夜被老板喊过来的吴谦打了个哈欠,他瞄了眼后视镜,不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追老板的女人都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板竟然抱着个女人上车。

这个姑娘他之前从未见过。

这姑娘从哪杀出来的?一来就是王炸。

他也从未见过老板如此狼狈的样子,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敢问。

江既白本来就头晕,她闭着眼睛想减轻这种不适感,很快困意来袭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初秋的夜晚是有些凉的,顾墨阳怕她冷又拿毛毯替她盖住露出来的小腿。

睡着的时候乖多了,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也不会用没有温度的眼神看他。

这个时候顾墨阳才有机会认真地打量她。

她的脸瘦得尖了许多,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以前江既白皮肤白里透红,有时会对他撒娇,有时会主动撩拨他,整个人生动鲜明得像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现在美还是美,但是一种病态的美。

顾墨阳凝眉,伸手摸了摸她惨白的小脸,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睡梦中,江既白似乎梦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她眉头蹙起来,头不安地晃动着,所有的都五官都在抗拒,像是在竭力摆脱什么。

顾墨阳心疼坏了,把她按进怀里,温声哄着:“别怕,别怕,我在呢。”

顾墨阳把她抱得很紧,他手轻拍她的背,想要赶走她睡梦中那些可怕的东西。

感受到某种强大温暖的力量,江既白慢慢安静,眉头舒展开来。

过一会,江既白觉得热,在他怀里挣扎着,还把裹在身上的西服外套扯开了,露出里面的一抹春色。

群青色文胸包裹住敏感部位,细肩带穿过锁骨越过香肩,不过他还是能看见一点外露的嫩白。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呼吸瞬间变得重而灼热。

顾墨阳吞咽一下,拿过外套重新盖住,他松了下手上的劲,没抱那么紧,好让她觉得凉快点。

这个姿势江既白似乎不舒服,她扭动着身子,重新贴紧了顾墨阳。

顾墨阳身体一震,抱着她再没松手。

他贪恋这片刻的温存,他怕她醒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又隔成万水千山,他私心地希望这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车在江既白所住的小区停下。

江既白还没有醒,睡得一脸祥和。

顾墨阳不想吵醒她,于是抱着她下车。

想要查出江既白住在哪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个地方他是第一次来。

顾墨阳看着周围的环境蹙眉,这是一处老旧小区。

乱停乱放的车辆随处可见,没有保安,路灯昏暗,还有几盏坏了。

她现在就住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

房子还没有电梯,顾墨阳把她抱上楼,房门是密码锁。

他看了一眼还未醒的江既白,试探地喊:“江暖暖。”

没有反应。

他试了好几组数字,最后门开了。

是他们初见时的日期,顾墨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抱着人走进去。


江既白知道自己来这肯定就是要干活的,牛马出了公司还是牛马,这有草还有水,是纯牛马啊。

设计部其他人看不上他们这个差不多独立出来的小组,所以他们几个要自己准备午餐。

作为组里面唯一一个男人,郑源在陪郑倩倩7岁的儿子玩。

7岁的小男孩正是皮的年纪,可能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出来放风,像只脱缰小马,蹦来跳去的。

郑源就跟在他身边,生怕他磕了碰了,那嘴脸就像顽皮太子身后跟着的操心老太监,反正没眼看。

马琳和朱紫涵则一个劲地在夸郑倩倩的儿子。

从小孩的身高夸到长相,再含沙射影一下郑倩倩,郑倩倩就吃这套,被她们唬得合不拢嘴。

最离谱的是马琳说郑倩倩的儿子简直就是白马王子小时候。

江既白看了眼不远处泥猴一般的小孩,那肤色简直堪比宝哥。

你特么黑白色盲啊?你家白马王子小时候长这样?

有时候江既白真的怀疑人生,这班是非上不可吗?

她不想拍郑倩倩的马屁,更不想拍她儿子的马屁。

江既白站在一边掏出手机,看一下绘画平台上面有没有消息。

没想到还真有人喜欢她的作品,有不少人给她的作品点赞。

最下面的消息一栏那里有好几个红点,也有人给她留言说喜欢她的绘画风格,说她画得很好。

还有几个新增的粉丝。

一股欣喜之感涌入心间,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正在看着手机笑,郑倩倩大嗓门儿朝她喊:“杵在这做什么?快去把我们组的食材拿过来,你想让我们一会都饿肚子吗?”

所有人都闲着,包括郑倩倩自己,但她因为看不惯自己,什么活都要压在她身上。

江既白迅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现在还不能和郑倩倩对着干,目前她如果离职做自由插画师还很不稳定,她还在这得先苟一阵子。

等江既白把两大袋食材拿过来之后,郑倩倩又叫她去搬了一箱矿泉水。

矿泉水在大巴车上,离这边的露营地有一段距离。

别的部门这些活都是男生做,只有郑倩倩把最脏最累的活交给她。

重量压在她手上,江既白的手指被勒得通红,手臂被压得很痛,她每走一段就要休息一下,她望了眼前方的小白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当她再次弯腰想把地上的箱子抱起来的时候,抬起头来却对上一双沉冷的眼睛。

江既白被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吓了一跳,箱子从她手中滑落,再次重重地压在草地上。

顾墨阳身穿白色西服,里面穿了一件蓝灰色衬衫,打着深色条纹领带,高高地站在她面前,甚至挡住了迎面照过来的阳光。

白色西装和远处天幕颜色一样,白的晃眼,白色衬得他脸很清俊。

他眼神却是冷的,顾墨阳见她手心的红痕皱眉,“这种活你也要干?”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在哪都能碰到他,偏偏还是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又给了他一个挖苦嘲讽自己的机会。

江既白甩甩手,讽笑地对上他的眼睛:“对,我不像顾总,我就是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

顾墨阳全身的气血涌动了一下,他只不过想关心她一下,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在嘲讽她。


视线交汇,江既白会全身一紧,然后她强装镇定,很快移开视线紧盯屏幕。

江既白心生出几分懊恼,明明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她和顾墨阳目光相触的时候却还是会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强压下心中不快的情绪,对面是她的甲方,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还剩最后一个板块她的设计方案就说完了。

没想到顾墨阳突然打断她,“江小姐有了解过和光吗?”

他叠起长腿,修长的手指相扣,盯着她的那双黑瞳中浮现出几分不满,或者说是失望。

江既白目光错愕,本来打算拿水杯的手又收回。

做设计首先就是了解甲方的需求,VI设计更是企业的一道名片,必须深入了解企业的背景和企业文化等等核心要点才能设计出与企业完美贴合的作品。

“当然了解过。”江既白正襟危坐,“和光的所有资料我都看了。”

顾墨阳依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此了解非彼了解。”

“和光集团真正的企业精神内核你不懂。”

江既白的牛仔裤已经被她放在膝盖的手抓得皱成一团。

她没有时间在这和他讨论什么是和光真正的企业内核,“那顾总不如明说,哪处不满意,我改就是。”

“哪处都不满意。”

顾墨阳的话字字铿锵,敲在她心里。

像是再次确认,又或是要打破这沉寂的空气,他那张脸沉静威严、不容置喙,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哪处都不满意。”

江既白抓住裤子的手一松,脑中紧绷了一周的弦在这一刻突然“啪”的一下断掉。

身体像发条上完的玩具车,所有动作在发条停止的那刻戛然而止。

她用了一周的时间,熬了五个通宵做出来的设计方案就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全盘否定。

甚至因为接手这个项目她在公司受了多少冷眼,听过多少难听的话,被吐过多少口水,遭受过多少流言蜚语。

手受伤了也要忍痛把方案画完按时交稿。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

他原本就是不打算让她过稿的。

江既白轻嘲,是她自己太可笑了,还真把这项目当回事不惜拼了命去完成。

原来自己所谓的不服输的尊严可以被他一句话全部击碎。

原来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回到原点。

顾墨阳瞧她瘦弱的身躯被宽大的沙发包裹住,双肩微不可察地在抖,眼中失魂落魄。

他轻叹一声,生出几分懊恼,把叠着的腿放下,声音缓下来打破这长久的沉默:“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江既白毫不掩饰眼中抗拒:“没有。”

顾墨阳眸色极淡,连眉眼都如同染上一层冰霜。

“那请江小姐展示一下初稿吧。“

江既白腹诽,连设计方案都被否了还需要看什么初稿。

“咚咚咚”这个时候传来几声敲门声,如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缄默的空气。

“进来。”顾墨阳发出一道沉而有力的声音,声音中带一丝怒意,又似在发泄自己的烦闷。

门打开,许佳曼踩着一双高跟鞋走进来。

她穿了身旗袍,外面披着件香风小外套,走起路来体态婀娜,身姿摇曳。

她看见江既白也在里面,面色先是一怔,很快扬起一个笑脸,“江小姐也在啊。”

江既白很淡地点了一下头,没应声。


江既白画完最后一稿草图,准备下班。

刚才秦婷打电话过来了,叫江既白回家吃晚饭。

秦婷是她的继母,江清福在李晓兰去世一年后再婚,还和秦婷生了个儿子,如今他们的孩子也快上小学了。

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父亲江清福了。

从公司去江清福家搭地铁半个小时,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人流量很大。

比起以前有专车司机接送的日子,这种接地气的生活江既白已然完全适应。

刚开始她会抱怨命运的不公,慢慢地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她也不得不顺应大流,成为这些普通打工人中的一员。

江既白顺应地铁的人流挤上地铁。

到了江清福家,是秦婷给她开的门。

她看到江清福正在陪小儿子江天祐搭积木,灯光烘托了温馨的氛围,很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站在门厅的自己像一个外来者,这也是江既白不想来的原因。

“暖暖,快进来坐,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秦婷礼貌地招呼着。

暖暖是江既白的小名,只有和她最亲近的人才这么叫她。

以前就只有她父母这么叫她。

除此之外还有顾墨阳。

秦婷是随江清福叫,这样显得亲近,江既白也就应下了。

“暖暖来了。”江清福见她来了,站起来,本来还想多说的什么的,她嘴唇翕动几下,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江既白不否认江清福是一个好男人,他也称得上是一个好父亲。

他没有很大的野心,在工作中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在家庭中承担好父亲和丈夫的角色,也不会再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

他把江晓兰和她都照顾得很好。在江既白人生中最重要的时间段江清福作为父亲从没有缺席。

是江晓兰的死,美满家庭的破碎,江清福另组家庭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

她能够理解江清福想要另组家庭的心情,但是在她眼里江清福还是在江晓兰死后背叛了她,背叛了这个家。

饭桌上秦婷一个劲地给江既白夹菜。

“多吃点,每次见你来好像都比之前瘦了。”

江既白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东西。

面对秦婷的好意她不好意思拒绝,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秦阿姨。”

江清福则给祐祐的小碗里夹菜:“我们祐祐也多吃点,好长高点,长大个。”

祐祐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

秦婷在一旁笑起来。

江既白盯着碗里的菜笑不出来,觉得自己坐在这有些多余。

她随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吃我还有事要先走。”

秦婷看了眼江既白的碗,东西都没怎么吃,“是不是阿姨做的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阿姨再给你做。”

江既白:“不用麻烦了秦阿姨,我最近胃口不好。”

一向脾气温和的江清福发了火,“每次回来吃一点就走,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秦阿姨知道你要来大清早就去菜市场挑食材,提前两个小时准备饭菜。她生怕她做的菜你不爱吃特地问我你爱吃什么,不会就在网上一步一步研究。”

“今天这顿饭是她花几个小时做出来的,你这是在糟蹋她的心意。”

秦婷示意江清福别说了。

不明所以的祐祐开始哭,秦婷去安抚儿子。

刚才温馨的氛围一下被打破。

江既白长长吐一口气,她好像又搞砸了。

“对,是我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砰!”地一声。

她拿上包关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穿行在街道上,这里离地铁口还有几百米。

这里离家是那么的遥远。

夜晚的秋风带着凉意扑打在她身上,江既白抱紧自己的胳膊走在逆风中。

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垃圾。

-

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

江既白吃完药洗个热水澡,身心都舒畅很多。

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拿过手机一看,她顿住。

这个号码她烂熟于心,几年前她从联系人里面删掉了。

盯着一直在响的手机屏,她心有些乱。

会是他吗?他应该早就换号码了,会不会是其他人在用这个号码?

犹豫很久,电话铃声还在响。

江既白最终划过绿色按键,接通。

两边都是漫长的沉默,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终是对面先开口,电话中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电话号码没换?”

江既白立刻听出对面是顾墨阳的声音,她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嗯”了一声,忍着挂断的冲动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打电话的原因,男人的声音被电流染上几分磁性,她甚至从他声音中听出几分高兴。

“东西落了。”

这几个字顺着手机听筒传过来的时候江既白心跳漏了一拍。

顾墨阳见对面又是良久的沉默,“你的珍珠手链落在我这了。”

江既白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不用给我,本来就是你送的,现在物归原主。”

说完江既白挂断电话,拿手机丢在一边。

顾墨阳看着手机屏幕被挂断的电话,额前青筋凸起。

他把珍珠手链扔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胸口剧烈起伏。

纪安推门进来,见顾墨阳神色低沉的站在落地窗前。

“这么晚了,早点回去,别熬了。”

这些年只有他知道顾墨阳有多拼,他没爹没钱没背景,只有靠着自己的命拼出一条血路。

创业初期最忙的时候顾墨阳曾不分昼夜连轴转一周不休息,这种情况持续了近半年。

纪安都怕他会猝死在办公室。

顾墨阳见他进来,转过身点燃一根烟,靠坐在办公桌沿,透过落地窗俯瞰京淮市繁华夜景,眼里透着落寞。

“你先回去,我一会就走。”

纪安不经意间瞥见皮沙发上躺着的那串莹白色珍珠手链。

这手链他认得,那是江既白的贴身物品,大学的时候天天看她戴着。

怎么会在这里?

于是纪安问了一嘴:“那不是江既白的手链,怎么会在你这?”

顾墨阳视线落在手链上又很快移开,他烦躁地把烟头戳进烟灰缸,“那么多人可以撞衫,一条女人都带手链而已,你怎么就知道是她的?”

“不是她的那是谁的?”

手链这种贴身戴的东西落在沙发上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呢。

顾墨阳:“赶紧给老子下班!”

纪安马上闭了嘴,这狗一定又吃瘪了。


待季无锋走后。

顾墨阳握着手机良久,屏幕停留在联系人:江暖暖的页面。

犹豫很久,他最终还是按下拨通键。

很快手机里传来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试了几次,依旧是这个提示音。

顾墨阳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冷哼:“动作还真是快。”



今天江既白的状态很差,连画着图眼皮子都在打架,歌听着都像催眠曲。

还好她现在工作任务有所减少,要搁在以前,就她这速度不到晚上九点休想回家。

江既白拿过杯子去吧台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提神。

她坐下的瞬间,马琳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都听说了吗?昨天遇见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源还在郑倩倩办公室,朱紫涵头凑过去:“什么事?说来听听。”

马琳:“昨天季氏集团的公子季泽昊在酒吧被人打了,听说被打的那叫一个惨。”

朱紫涵惊讶道:“在京淮有谁敢打季泽昊啊?”

马琳看了江既白一眼:“顾墨阳打的。”

江既白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朱紫涵也看了江既白一眼。“为什么打他啊?”

马琳:“怒发冲冠为红颜呗!”她阴阳怪气道:“听说顾墨阳是为了救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他青梅竹马,如今也在他的公司任职呢,听说长得也是很漂亮。”

江既白知道她们说的是许佳曼。

传成这样江既白倒是也不生气,不是他绯闻里的女主角她巴不得呢,这样就不用和他扯上联系。

江既白抿了口黑咖啡,苦涩在她口中蔓延。

她觉得顾墨阳和许佳曼现在挺般配的。

她已经不属于他的世界,至于他绯闻中的女主角是谁,她并不关心,不是她就好。

马琳瞥江既白一眼,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比起某人来有过之无不及。”

朱紫涵:“难怪人家瞧不上她了呢,这要是我我也选许小姐。”

马琳:“你说之前顾墨阳过来是不是就是来看她有多可怜啊?”

江既白厌恶地皱起眉头,带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抵御外界左右干扰她的噪音。

马琳和朱紫涵因为郑倩倩对江既白的不一样很不满,郑倩倩她们不敢得罪,只好把气都撒在江既白头上。

她们不用别的招,没事就在她背后说几句嘲讽挖苦的话,比厕所里的绿头苍蝇还要令人恶心。

江既白不想理她们,更不想和她们吵,吵架也是特别消耗情绪的一件事,她干脆戴上耳机,听不见,心不烦。

过了一会,郑源从郑倩倩办公室出来,额头上浸着一层细细的薄汗。

马琳和朱紫涵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郑倩倩没多久也出来了。

“倩姐,告诉你一个八卦。”马琳说。

马琳把顾墨阳的事和郑倩倩说了。

“倩姐,你想太多了,顾总哪能又看上她啊?你看自从上次的事过去那么久了顾墨阳来找过她一次吗?”

朱紫涵:“就是,人家现在肯定忙着哄新人,哪有时间来管她这个过了劲的旧人。”

马琳:“倩姐,您这段时间肯定受累了吧,她江既白凭什么每天可以舒舒服服每天准点下班,多出来的任务都压到您身上了。”

朱紫涵:“这我们都看不下去,心疼您呢。”

郑倩倩看了眼已经趴在桌上的江既白,微眯起眼打量。

“啪!”一摞厚厚的项目资料击打在桌面的声音把江既白吓了一大跳。

她从桌上吃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郑倩倩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睛。

郑倩倩横着眉敲她桌面:“大白天的在公司公然摸鱼睡觉,之前是不是我对你太纵容了?这些今天要出草图,甲方要看,电子版文件我已经发给你了,今天下班前发给我,不然不准下班!”

说完郑倩倩踩着高跟鞋走了,紧接着背后传来几声嗤笑。

江既白大概能猜到是马琳她们肯定在郑倩倩面前说了什么。

她能肯定的是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本来就是误打误撞偷来的几天好日子,她早知道好景不会长。

慢慢地她们总会发现顾墨阳其实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

快到下班时间,江既白揉了揉疲惫的肩颈和酸胀的眉心。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加上白天用脑过度,她头沉甸甸地痛。

还有最后两个稿子,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正当江既白想要提笔继续画的时候,马琳和朱紫涵还有郑源三个人过来,每人往她桌上甩了一张画稿。

马琳得意地说,“小江,改图的事就交给你了。”

尼玛的,谁懂?江既白闭眼吐出一口气,她想砍人。

朱紫涵假模假样:“倩姐说了你的改的稿子绝对能过她放心,大家都是同事帮帮忙。”

她已经忍得够久,她不想忍了。

江既白:“帮你们改可以,这单的提成必须算我的,不然就请你们自己改。”

马琳嗤笑:“凭什么提成给你?我们才是原创,你只是个改图的。”

江既白:“那我凭什么给你免费改呢?真是脸比盆大。”

“你……”马琳咬牙切齿,“是倩姐说的,你不改我就告诉倩姐去!”

恰好郑倩倩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们几个在吵。

“一个个图都画完了?还有时间在这吵!到底怎么回事!?”

马琳嗓音低了几个度,声音小得好像刚才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倩姐,您不是说我们小组之间要互帮互助吗?江既白她不帮我们改图。”

郑倩倩看向江既白,责备的眼神落下来:“都是同事,让你改改怎么了?又花不了你几个时间。”

江既白攥紧椅子扶手,这不是郑倩倩第一次明目张胆地袒护马琳她们。

而是每一次都是这样,出了事她永远是被责备的那个。

这一次江既白不想再逆来顺受,“不公平。”江既白站起来:“我凭什么帮她们免费改稿?”

郑倩倩因江既白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变为嘲讽。

郑倩倩知道她最怕什么,她眼中带着威胁的神色:“既然改不了,那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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