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晚,
顾砚舟亲手给我切蛋糕。
他把第一块放进我盘里,笑着说:
“生日快乐,顾**。”
我抬头想说谢谢,却看见他头顶慢慢飘过一行字。
要是今晚陪的是
棠棠就好了。
刀尖停在奶油上,我半天没动。
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心里的弹幕。
不是每个念头都会出现,只有一个人最在意的事,才会从他头顶飘过去。
八岁那年,父亲拎着行李箱说要出差。
他头顶的字却是:
今天是她生日,得早点过去。
后来,母亲在医院的产房外,见到了那个“她”和刚出生的孩子。
从那天起,我不再相信人嘴里说的话。
我只信弹幕。
我嫁给
顾砚舟,也是因为他心里从来只有我。
大学时,他替我占座,弹幕是:
她今天也好看。
创业第一年,我们挤在出租屋里画图,他的弹幕是:
以后一定要给她盖一栋房子。
结婚七年,他在外人面前冷淡寡言,心里却总在想:
想回家。
只是最近半年,那句想回家,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我告诉自己,是事务所太忙了。
“怎么不吃?”
顾砚舟把叉子递给我。
“不喜欢这家的蛋糕?”
“喜欢。”
我低头吃了一口。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许棠。
她是事务所新来的设计师,也是
顾砚舟资助了六年的学生。
他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可他头顶的字接连冒了出来。
她还在加班。
一个人待在工作室,会不会害怕。
我放下叉子。
“有事就去吧。”
顾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今天是你生日,我哪儿也不去。”
可
棠棠的模型今晚必须做完。
他说得那么诚恳,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思一刻都不在这张餐桌上。
十一点,他终于还是说事务所的图纸出了错,必须过去一趟。
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凌晨一点,我开车去了事务所。
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隔着玻璃,我看见许棠站在展台前,
顾砚舟站在她身后,替她扶正一盏台灯。
展台上的模型,我再熟悉不过。
湖边的坡地,三层退台,每一层都朝着日出的方向。
那是我和
顾砚舟画了整整三年的“栖湖”。
他求婚那天亲口说过,那是只为我一个人盖的房子。
可模型底座上贴着的名字,是许棠。
许棠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顾老师,拿下这个奖,我**手术费就有着落了。”
顾砚舟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有我在。”
他们头顶同时飘过两行字。
许棠的是:
拿下这个奖,顾**也该换人了。
顾砚舟的是:
一个旧方案而已,只要她开心。
我推开了门。
两个人同时回头。
我看着模型上那张陌生的名牌,一字一句地说:
“
顾砚舟,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