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前夜,大哥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发颤:
“阿织,妈妈脑溢血,已经送急救了。”
二哥紧跟着发来语音,哭腔都在抖:
“
织织你快来,妈妈情况不太好,爸爸一个人扛不住。”
我连夜买了最早的**票,从学校赶到三百公里外的省城医院。
到了才发现,病房是空的。
护士站查不到任何住院记录。
我给大哥二哥打电话,关机。
给爸妈打电话,关机。
给男友和闺蜜打电话,也是关机。
我蹲在医院走廊里,手指发抖地刷新学院群消息。
导师刚发了通知:
硕博连读名额答辩已结束,通过名单如下:
苏甜甜、陈骁、贺远洋、贺远洲。
四个名字。
我男友、闺蜜、大哥、二哥,一个不少。
唯独替换掉了本该站在答辩台上的我。
群里有同学问:“江织呢?她不是排第一吗?”
苏甜甜秒回:“她没有来答辩,是自己弃权的哦。”
我看着这条消息,指甲掐进掌心。
自己弃权的?多好听的一句话。
我没有回任何人的消息。
只是打开邮箱,点开了那封三个月前收到的国外offer。
这次,我点了接受。
......
“
织织,你站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洗手切蛋糕?”
大哥贺远洋推开包厢门。
他手里端着两杯刚调好的香槟,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包厢里升起的彩带。
陈骁正低头帮
苏甜甜戴上一顶纸质皇冠。
二哥贺远洲举着手机,在给他们找最好的拍照角度。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上面插着祝甜甜前程似锦的定制灯牌。
我把被雨水打湿的背包换到另一边肩膀。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我的衣领灌进去。
“医院是空的。”
我看着贺远洋的眼睛。
“你们关机,是为了让我错过答辩时间,对吧。”
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陈骁放下手里的打火机,转过身看我。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顺手拿过一条干毛巾递给我。
“
织织,你先擦擦头发。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但那也是权宜之计。”
他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安抚。
“甜甜排第五,今年名额只有四个。她如果不趁这次机会上岸,下半年就要被退学回老家了。”
贺远洲也放下手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
织织,你从小成绩就好,排第一。你就算今年不去,明年随便考也能稳上。”
“可是甜甜不行啊,她心态差,昨晚为了答辩的事哭到半夜还吐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个主意把你支开。”
他看着我,甚至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
“反正你那么重感情,要是真当面让你让名额,你肯定也会同意的。我们干脆就帮你做了决定。”
我盯着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所以,你们就编出妈妈脑溢血、在急救室快不行的谎言?”
我的声音很轻,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
苏甜甜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眼眶瞬间红了,咬着下唇走到我面前。
“
织织,对不起。我不知道远洋哥他们会用这么重的理由骗你。”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角。
“要是你真的生气,我现在就去找导师,把名额还给你。”
“你胡闹什么。”
贺远洋立刻皱眉,一把将
苏甜甜拉到身后。
他转头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江织,你能不能懂点事?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当着甜甜的面甩脸色吗?”
“妈妈在家里好好的,我们那是为了逼真一点才那么说的。你也没掉块肉,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陈骁叹了口气。
他从桌上端起一盘切好的蛋糕,递到我面前。
“好了
织织,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为了补偿你,这顿饭我买单。你明年再考,我陪你一起复习好不好?”
盘子里,是一大块栗子口味的奶油蛋糕。
我看着那块蛋糕,没有接。
我对栗子严重过敏,只要吃一口,半小时内就会呼吸道水肿。
陈骁和我在一起三年,但他连这个都记不住。
因为
苏甜甜最喜欢吃栗子。
所以我们四个人的聚餐,永远只有栗子蛋糕。
以前,我会悄悄把蛋糕放下,然后去便利店买一个自己喜欢的面包。
我会骗自己,陈骁只是太忙了。
可是现在,我连骗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接蛋糕,也没有发火。
只是平静地绕开他们,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你们吃吧。”
我转过身,往包厢外走。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身后传来贺远洲不满的嘟囔。
“你看她那脾气,又来了。我们都这么哄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陈骁的声音也冷了几分。
“
织织,你别这么小题大做。今天甜甜好不容易开心点,你非要扫兴吗?”
我停在走廊尽头。
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
距离我离开这座城市,还有三天。
“随你们怎么想。”